但国师踪迹,岂是普通人能够打听到的?
百姓们又等了三日。
这几日,他们竖着耳朵听每一个路过的脚步声,扒着门缝看外面的情况。
哪怕托人相互打听消息,可依旧打听不到一丁点。
这日,天朗气清,白云悠悠。
临江县城外的荒地上,新挖的墓穴一字排开,棺木都是临时赶制的。
整个云中郡没人能起身做生意,也没人能在这时候去做棺木。这几十具棺木,还是娄逐北带将士们上山伐木临时做出来的。
每具棺木里,都躺着一具尸首。
大多都辨认不出是谁,无法和名字对应上,也就没办法立木牌。
最终只是在所有墓穴前,立了块大牌子,上面记着所有姑娘的名字。
她们原本的名字。
那些从各县救出来的姑娘,此时全都站在这里,亲自为这些棺木填土。
小满站在那块木牌前,将一把嫩黄的野花放在上面。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玉兰姐姐,她临睡前总给我讲故事。”
“她说她家门前有棵槐树,每年四月开花,香得能飘出二里地。她说等她逃出去,就带我去看。”
没有人接话。
风吹过这里,卷起几片纸钱。
“她说她娘做的槐花饼最好吃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说……她说她娘一定还在等她回家。”
她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姑娘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将手中的纸钱放进火盆里烧着。
她们没有说话。
被救出那个魔窟时,她们没有哭。看着那些出卖过她们的人挨打时,她们没有哭。重获自由时,她们也没有哭。
可此刻,她们哭了。
钦差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他见过太多生死,早该麻木。
可此刻望着那一排简陋的棺木,一个个单薄的名字,那些蹲在墓穴前颤抖的肩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也有女儿。
过了不知多久,那一道道身影起身,相互搀扶着朝城里走去。
小满忽然扭头,望着那些坟包。
“玉兰姐姐,槐花快开了。”
微生月站在远处,微生如故站在她的身旁,此时沉默得说不出话来。
很多事情,听别人说和看文书,远远没有亲眼看见来得震撼。
“真是该死……”他低声道了句。
片刻后扭头望向微生月,还是没忍住问上一句:“老祖宗,那些畜生,都死了吗?”
他问的是之前的郡守和县令。
所有人都知道那几人落在了老祖宗的手里,但如今是生是死,却是没人知晓。
但微生如故想着老祖宗的性子,怕是已经送那些人下黄泉了。
“自然。”微生月目光落在那堆坟包旁刚种下不久的一株槐花树。
树还很小,是小树苗的状态。
今年没办法开花了。
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身影,微生如故抬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