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几步,忽然扭头望去。
那株刚刚还是小树苗的槐树,此时已变作一株绿荫如云的大槐树,上面开满了一串串洁白的花朵。
风吹起,花从树上如雪般落下。
那些新起的坟包上,都洒了一层白色的槐花,空气中也染上了些许香甜的气息。
槐花开了。
微生如故一怔,瞬间明白过来。
老祖宗许多时候看着出手无情,可心肠也是再好不过了。
*
是夜,明月隐在云层后。
县城一座破旧的庙里,七八个人影围坐成一圈。偶有月光洒落,照出几人阴沉沉的脸。
“真走了?”孙屠户开口,声音很低。
刘货郎点头:“都这么些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可不就是走了吗?再说了,人家一直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会一直盯着俺们?她一个仙人,跟俺们耗什么?”
有人嗤笑一声:“仙人?她也配叫?打咱们板子的时候,那可是毫不留情啊。”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了片刻。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孙屠户声音发狠。
几人想着一家人身上的伤,仅有的钱还去买了天价伤药,如今有了上顿没下顿,就连粮食铺子都涨价了……
“不算了还能咋办?咱们可不是国师的对手。”
提起这个,有人一脸的泄气。
“谁说找她麻烦了?嫌板子打得不够多是吧?我们要去找新县令的不痛快,至少要把我们吃食的问题解决了。”孙屠户摸着自己的肚子,脸色蜡黄。
提起吃,几人的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这段时日动弹不得,家中银钱花了个干净,地也没人照料,就连水都没力气打。
“对,她是县令,就得管咱们!”
刘货郎撇嘴,不太认同:“她一个女娃子,能管什么用?再说了,她是能给俺们发银子还是免赋税?”
孙屠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就说你没脑子,我们就要粮食,她带了那么多兵过来,粮食肯定是有的。”
有人挠头:“她能给?县里可这么多人呢?她还有兵。”
孙屠户一拍大腿:“她一个女娃子,初来乍到的,能有多大能耐?咱们人多,天天去县衙门口哭,哭她十天半个月,看她受不受得住!”
刘货郎眼睛一亮:“对啊,就算她有兵又怎么样?俺们可没有犯法,只是饿得不行,去哭几声罢了。她总不能也跟国师一样,把我们都打一顿吧?国师敢这么做,她一个县令有那个胆子吗?”
其余人一琢磨,好像是这么个理。
“她如果敢动手那更好,我们就去告她,说她滥用私刑,说她逼民造反!”
孙屠户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造反这话能随便说的吗?应该说她将我们逼上死路。”
又低声琢磨了好一会。
“那就这么定了?”孙屠户环顾四周。
“定了,明天咱们就去!”
“再等两日。”刘货郎摇头:“再等两日,等那些还躺着的也能下地了,人越多越好。”
人多壮胆。
人多,县令也不敢随意动手。
新任临江县令卫嫖站在破庙另一边,听了好一会,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大人?”走出一段距离后,身后的侍卫开口询问。
“盯紧了。”卫嫖眼中露出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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