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日,临江县的那处破庙来的人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七八个,后来变成十几个,再后来变成几十个。
有伤势刚好的年轻人,有死了人的家属,有家里断了粮的妇人,也有纯粹凑热闹的闲汉。
他们聚在一起商量,又趁着夜色快速散去。
消息在百姓间快速蔓延。
“听说要去找县令闹,要钱要粮呢。”
“闹了真能给啊?能给的话俺也去,天天喝水,都快饿死俺了。”
“我们人多,去了县令肯定不能不管。一个年轻女娃,能撑起什么事啊?说不定看我们人多,直接就把粮食拿出来了。”
“就是,怕什么啊,国师都已经走了,谁还敢随意打我们?反正俺到时是要去的。”
蠢蠢欲动的念头,像那地里的野草,一夜之间冒出来一大片。
这一晚,破庙里聚集的人数已达上百人。
还有许多想要来,但伤势没好,没办法过来的。
如果算上,人数只会更多。
眼下破庙里里外外都站满了人,一群人抬头挺胸,一点也不怕被人发现。
孙屠户站在所有人中间,意气风发。
仿佛已经看到了县令低头,银子和粮食到手的那一天。
“差不多了,明日,咱们就去县衙门口……”
话音未落,破庙的门被一脚踹开!
火把的光芒涌入,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等看清楚情况后,就见破庙外已被侍卫团团包围。
刀出鞘,弓上弦。
森冷的寒光,骇得众人话都说不出来。
自从挨了打后,百姓们看到兵,都下意识地心中抖动。
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全部拿下。”
卫嫖一身官服,头戴官帽,眉眼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侍卫们上前,很快将所有人驱赶出来,一一制住。
孙屠户忍不住高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凭什么拿我们?我们犯了何事?”
其他人立即反应过来,跟着哭喊:“没天理啊,县令乱拿人了。”
卫嫖抬手,那些大喊的百姓立即旁边侍卫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所有人瞬间老实。
“尔等聚众生事,触犯大朔律法,当依律下狱。”
刘货郎满脸是笑:“县令大人你误会了,俺们就是聚在这里说说话,哪有聚众生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卫嫖没搭理,直接转身离开。
第二日,临江县城主道上。
几十人被押着,脖子上套着木枷,脚上还套着铁链。
两边挤满了百姓,一个个闭上嘴巴,满眼的心有余悸。
虽然没人说,但众人心中都明白,这些人因为什么被此时押在这里游街示众的。
一群人被押到了县城门口。
卫嫖早已等在这里,打开手中文书,直接宣读对一群人的处置:“……判处服徭役一年。”
众人脸色一变。
徭役,那可不是人干的。
又苦又累,还没有工钱,做不好还会挨打。
都是只有重犯才会去干的,一个不好会把人给累死的啊。
不远处的酒楼上,微生月和微生如故站在这里。这个位置,刚好可以将县门口的情况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