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刚把冰袋敷在脸上,准备开口。
然后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不是形容。
是真的冷。
观景车窗上凝起一层薄薄的白霜,三月七刚端出来的热茶瞬间没了热气,星的炎枪(模型)甚至“噗”地一下自己灭了火。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厢门口。
银白的长发垂落肩头,深蓝色的衣袂无风自动,一双淡紫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车厢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李默身上。
镜流。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秒后——
“我靠!”
星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门口那道身影,嘴边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好、好漂亮……这是谁?!”
三月七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狂吼:
“你注意点形象!!那是镜流!镜流剑首!李默的那个——那个——”
她卡住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镜流和李默的关系。
师徒?
暧昧对象?
病娇小迷妹?
还是……前女友?
星被捂着嘴,但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镜流,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我不管她是谁她就是好看”。
三月七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但说实话……
她也觉得镜流好看。
那种清冷中带着锋芒的好看,让人不敢多看,但又忍不住想看。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镜流和李默之间来回扫过,没有出声。
丹恒站在门边,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认得镜流。
几百年前就认得。
只是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的她,似乎有些不一样。
景元的反应最微妙。
他看着镜流,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说“你果然还是来了”。
但那个笑容里,也带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复杂。
至于罗刹——
他默默地把冰袋从脸上拿下来,放在一边,坐直了身子。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主角已经不是他了。
李默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望着门口的人。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列车长。”
帕姆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小短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在、在的帕!”
“她怎么上来的?”
帕姆的脸皱成一团,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困惑:
“我、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上来的帕!列车门没有开过的记录,警报也没有响,她就、就突然出现了帕!”
李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向镜流。
“几百年不见,你这潜行功夫见长。”
镜流迈步走进车厢。
她的步伐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声音。银白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月光下的流水。
她在李默面前三步远处停下。
然后她微微垂首,行了一个弟子礼。
“师尊。”
那两个字很轻。
但落在车厢里,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分量。
三月七捂住星嘴的手更用力了。
星挣扎着,眼睛还是黏在镜流身上。
景元轻轻叹了口气。
瓦尔特若有所思。
丹恒依然沉默。
镜流直起身,抬起眼,看向李默。
那双淡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三百年前的疯狂,没有病娇的占有欲,没有囚禁时的偏执。
只有平静。
一种沉淀过后的、真正的平静。
她的声音也很平静,“师尊,这一次,是镜流自己做的选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罗刹。
“罗刹也是我找的合作人。”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李默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镜流,目光复杂。
良久,他缓缓开口:
“所以,这一切——星核、罗刹、丰饶令使、繁育尸体——都是你安排的?”
“是。”
“包括他来找仙舟合作?”
“是。”
“包括他想杀药师?”
镜流沉默了一瞬。
“是。”
李默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
他在思考。
他在权衡。
他在做决定。
镜流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三月七和星大气都不敢出。
景元负手而立,表情深沉。
瓦尔特的手指微微收紧。
丹恒的目光落在镜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只有经历过三百年前的人才能读懂的复杂。
终于,李默开口了。
“镜流。”
他站起身,与镜流平视。
“我知道你的用意。”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但是,我必须要拦着你。”
镜流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希佩被杀死之前,我不会让你的计划成功的。”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希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