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石天宫的台阶很长。
长到让星觉得自己爬了整整一个世纪。
“还有多远?”她有气无力地问。
遐蝶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快了。”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带着一丝疏离。
但她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人。
李默。
他正双手插兜,悠哉游哉地往上走,仿佛不是在爬天宫台阶,而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察觉到遐蝶的目光,他抬起头。
“怎么了?”
遐蝶立刻移开视线。
“……没什么。”
李默挑眉。
他总觉得这丫头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但他没有多想。
毕竟,刚才捏脸那一下,确实有点过分。
不过——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感确实不错。”他小声嘀咕。
走在前面的星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了李默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前辈,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想那种事?”
李默无辜地眨眼。
“我想什么事?”
星沉默了一瞬。
“……算了。”
她决定不问了。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衬得那张冷艳的面容愈发凌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青色的瞳孔由浅至深向外晕染,最终在边缘化作璀璨的金色,如同黎明时分天边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的瞬间。
阿格莱雅。
黄金裔的领袖,「金织」——浪漫的半神。
她穿着一袭华丽的长袍,周身萦绕着无数纤细的金线,那些金线在空中飘荡,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仿佛每一根都连接着某个看不见的命运轨迹。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强壮的身躯,周身萦绕着凌厉的战意。他双手抱胸,看着正在被清理的泰坦眷属残骸,表情冷漠。
万敌。
悬锋城的王储,不死的战士。
看见有人上来,他转头瞥了一眼。
目光扫过星和丹恒,扫过星期日,最后落在李默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人的气息……
很强。
强得离谱。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
“天外来客?”
阿格莱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审视。
她看着李默一行人,那双青金渐变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白厄说你们能帮忙。”
她顿了顿。
“但帮忙是一回事,信任是另一回事。”
她抬起手,无数金线从她指尖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网。
“在这张网面前,任何谎言都无处遁形。”
她的目光落在李默身上。
“天外来客,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李默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问。”
阿格莱雅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
“你们来翁法罗斯,究竟有什么目的?”
金线微微颤动,等待着答案的波动。
星紧张地看着李默。
丹恒面无表情,但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星期日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
李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实不相瞒——”
他的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对老友倾诉。
“其实我是你和遐蝶的夫君。”
全场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星的嘴巴张成了O型。
丹恒的长枪差点掉在地上。
星期日一向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那是憋笑憋出来的。
万敌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遐蝶站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阿格莱雅——
阿格莱雅的表情,第一次失去了控制。
那双青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嘴唇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些原本颤动的金线,此刻一动不动。
没有波动。
没有反应。
甚至没有一丝异常的颤抖。
这说明——
他说的是真话。
至少,在金线的判定里,是真话。
“你……你说什么?”
阿格莱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困惑。
李默的表情真诚而无辜。
“我说的是事实啊。”
他指了指自己。
“我,李默。”
又指了指阿格莱雅。
“你,阿格莱雅。”
再指了指遐蝶。
“她,遐蝶。”
他摊手。
“其实我们三个是一家人。我这次来,就是回来帮忙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你竟然这么不信我。”
阿格莱雅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金线。
一动不动。
这意味着,这个人没有说谎。
可这怎么可能?!
她活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有过夫君?!
而且还是和遐蝶一起?!
她转头看向遐蝶。
遐蝶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敌走过来,凑到阿格莱雅身边,压低声音问:
“你这金线……是不是坏了?”
阿格莱雅深吸一口气。
“……没有。”
万敌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那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