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躺椅豪华套间的永昼之光依旧明亮。
李默刚把那刻夏的信收进怀里,还没来得及躺下,就感觉到身后多了一道气息。
不是来古士那种冷冰冰的机械感。
是一种更熟悉的、却又完全陌生的存在。
他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粉紫色的短发,失去高光的深红色瞳孔,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三月七的傻白甜。
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看过无尽岁月的平静。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复杂的纹路,手中握着一柄收拢的黑色纸伞。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阴影中走出的幽灵,明明顶着三月七的脸,却让人完全无法把她和那个蹦蹦跳跳的蓝发少女联系起来。
长夜月。
三月七的第二人格。
或者说,是守护三月七的那个“她”。
李默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黑漆漆,你来找我干嘛?”
长夜月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劝你想好再说话。”
她的声音和三月七一模一样,但语气冷得像奥赫玛的冥河水。
李默完全不怕。
他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她。
“我看你就是飘了。”
他抬起手,作势要打。
“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打回原形?”
长夜月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咱俩谁也别说谁。”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顿了顿,那双半粉半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
“你之前不也骗了三月七?”
李默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眼神微妙。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那叫善意的谎言。”
长夜月的嘴角抽了抽。
“你管那叫善意?”
李默理直气壮:
“不然呢?我要是告诉她‘其实我不认识你,那个冰珏就是个巧合’,她不得伤心死?”
长夜月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李默收回手,重新插回兜里。
“所以呢?”
他看着长夜月。
“你到底要干嘛?”
长夜月向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站在李默面前,仰头看着他——虽然以她的身高,这个动作做起来有点勉强。
“你心里清楚。”
李默挑眉。
“清楚什么?”
长夜月的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里。
“三月七。”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有保护欲,有占有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李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所以你是来替她问的?”
长夜月没有回答。
但她那微微绷紧的下巴,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默看着她。
三秒。
五秒。
然后他忽然开口:
“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长夜月的动作僵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你在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微妙的波动。
李默的笑容更灿烂了。
“哦——我懂了。”
他绕着长夜月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
“一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记忆之子,藏了几百年,就为了保护一个傻丫头。”
他停在她面前。
“这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
“真爱?”
长夜月的脸微微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