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罗斯的天空依旧明亮得不真实。

李默站在世界边界内侧，看着外面那群星神越退越远，嘴角弯成一个欠揍的弧度。

存护的锤子不砸了，巡猎的弓不拉了，博识尊的机械眼也不闪了。祂们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他，像一群被关在玻璃窗外的猫。

李默转身，拍拍衣服，大步向世界深处走去。“慢慢等吧，我先回去喝杯茶。”

他的心情好极了。被星神堵门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就喜欢看你们拿我没办法”的得意。

他决定回去好好庆祝一下——比如躺在德谬歌的花园里晒太阳，或者去赛飞儿的猫窝逗猫，或者去阿格莱雅的宫殿蹭茶。反正星神进不来，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德谬歌。

那道银粉色的身影正从花海庭院的方向匆匆跑出来，怀里抱着一本厚得离谱的书，封面是暗金色的，看起来就很贵。

她跑得很快，银粉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脸上带着一种“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的急切。

李默的脚步顿住了。他眯起眼，盯着那本书。德谬歌平时不是这种慌张的人。她永远是温柔的、从容的，连喝茶都是慢悠悠的。能让她跑起来的东西，一定很有意思。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德谬歌穿过花海，绕过悬锋城的废墟，直奔斯缇科西亚的方向。李默在后面跟着，脚步轻得像猫。他越来越好奇了——冥界那种地方，能有什么书？

德谬歌在冥河边停下。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然后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冥河的水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石阶。她抱着书，快步走了下去。李默没有犹豫，跟着走了进去。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门。

推开门的瞬间，李默愣住了。那是一个巨大的书房。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满了书。

暗金色的、银白色的、墨绿色的、深蓝色的，各种颜色的书脊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墨香，混着冥界特有的、清冷的雾气。

李默的嘴巴慢慢张大。他在翁法罗斯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冥河下面还有个书房。他走进书房，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

封面上烫着几个大字：《黄金裔领袖与猫猫怪盗不可言说的故事》。

李默的嘴角抽了抽。他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他翻到第一章，标题是“金线的第一次松动”。他沉默了三秒，合上书，塞回书架。

又抽了一本。《那刻夏老师与大地兽的奇妙经历》。副标题写着：别名《开拓者二世的由来》。李默盯着副标题看了很久。开拓者二世？星什么时候有孩子了？想起来了原来是那只大地兽，他把书塞回去，又抽了一本。

《君主与臣子：刻律德拉与海瑟音不可言说的秘密》。李默翻都没翻，直接塞了回去。这书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书。

他又抽了一本。《悬锋城之巅：万敌与白厄的日与夜》。

李默盯着封面上的两个人影——一个挥拳，一个舞剑，姿势暧昧得让人想入非非。他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他想起万敌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又想起白厄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忽然觉得——这俩人要是知道这本书的存在，大概会联手把书房炸了。

他把书塞回去，又翻了翻书架上的其他书。《奥赫玛永昼：织者与天外之民的三百个日夜》《蜗居公主与冥界来客》《海风与琴弦：圣城骑士统领的秘恋》……

李默站在书架前，看着这一排排离谱的书名，沉默了。良久，他缓缓开口：“这姑娘，有点东西。”

他想起自己在星博上写的那些野史，被星神追了二里地。

再看看人家遐蝶，写的全是黄金裔内部的故事，当事人就在身边，愣是没人发现。这才是真正的野史高手。他叹了口气，把书放回书架。

书房的门开了。

遐蝶走进来，怀里也抱着一本书。银灰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深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终于写完了”的满足。

她的旁边跟着德谬歌，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显然是一路帮她出谋划策过来的。

然后遐蝶看见了李默。

她的脸瞬间红了。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下意识把手里的书藏到身后，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默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路过。”

遐蝶的脸更红了。“路过？冥河下面？书房里？”

李默耸肩。“德谬歌跑得太急，我好奇就跟过来了。”他看了一眼德谬歌，“你给她送素材？”

德谬歌微笑着点头。“嗯。她最近在写新书，需要一些关于轮回的资料。”她顿了顿，“没想到你会跟来。”

李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遐蝶藏在身后的那本书上。“藏什么呢？让我看看。”

遐蝶往后退了一步。“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李默上前一步。遐蝶又退一步。“真的没什么！就是随便写的！”

李默又上前一步。遐蝶的后背已经抵上了书架。李默伸手，从她身后抽出那本书，动作快得遐蝶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封面上烫着几个大字：《天外救世主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

李默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封面看了三秒，又看了看遐蝶。遐蝶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低着头，不敢看他。他又看了看德谬歌。

德谬歌依然微笑着，但那笑容里分明写着“我没有参与了”。

他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他翻开第一章，标题赫然在目——“金线的第一次松动”。

他沉默了很久。“这不是阿格莱雅和赛飞儿的故事吗？”

遐蝶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后来改了。”

李默翻开第二章。“指尖的温度”。第三章。“月下独处”。第四章。“冥界的约定”。他合上书，看着遐蝶。“这是你和我的故事？”

遐蝶的头更低了。“……是。”

李默沉默了。他看着手里这本厚得离谱的书，又看了看书架上的那些，忽然觉得——自己那些野史，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至少还知道根据真实事件改编。遐蝶倒好，直接贴脸开大。

他把书还给遐蝶。“写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