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栏尽头是一排新建的砖瓦房，屋顶铺着青瓦，墙面刷得雪白。

房前站着一群妇人，她们明显分成两半，正在用铡刀切草料的则是胡姬。

旁边几个三五岁的孩童围在一起，抱着几只刚出生的田园犬，笑得眼睛眯成缝。

李君羡低声道：“陛下，眼前村子比先前路过的要富庶得多。”

何止富庶。

李世民放眼望去，整个田家口几乎看不到土坯房。清一色的砖瓦院落，有的还是二进三进的大宅。

家家户户门前都拴着牲口，不是牛马就是驴骡。村后的山坡上，白花花一片全是羊群。

“玉儿，这是……”

“父皇稍等。”魏叔玉朝不远处招招手，“田伯！田伯！”

一六十来岁的老汉正在院子里编筐，听见喊声抬起头，顿时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

“驸马爷…您怎么来了！”

老汉激动得直搓手，“快快快，进屋喝茶！老婆子刚蒸的枣糕，还热乎着呢！”

魏叔玉笑着摆摆手：“田伯不急，我带几位贵客来村里看看，这是我岳父。”

田伯一听是魏驸马的岳父，连忙躬身行礼：“哎呀呀，贵客贵客！老朽田有福，给贵人请安！”

李世民摆手示意他免礼，目光却落在院子里。

院子正中拴着两头牛，一头黄牛一头水牛，都养得滚瓜溜圆。

墙角搭着马棚，里面是三匹骏马，其中一匹还是难得的青骢。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草料，整整齐齐码到屋檐高。

“田伯…”李世民指了指那匹青骢，“这马是你的？”

田伯嘿嘿一笑：“回贵人的话，是老朽的。从魏驸马的马场买的种，配了两匹小马驹。”

李世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马背。肌肉结实、骨骼匀称、毛色纯正，要是拉到长安马市，少说值五十贯。

“你…你就养在院子里？”

“嗐，还没顾上盖马棚嘛。”

田伯挠挠头，“等秋收完了，老朽打算在后山脚下再盖一排，专门养马。

魏驸马说咱这地方山多坡多，种粮食不如养牲口。

您看我们村后那片山坡，以前种啥啥不长。现在全改成草场，一年能出栏上百头羊呢！”

李世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远处山坡上绿草如茵，羊群星星点点，像洒上一地的云朵。

“你们村……都养牲口？”

“可不是嘛！”

田伯来了精神，“前些年魏驸马派人来村里，说我们村地势高，种麦子产量低，不如改养牛羊。

当时大家都不信，后来魏驸马白送十几头羊羔给村里，又教我们种苜蓿、储草料。头一年就有收益，第二年大伙就全跟着干了！”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村里一排排砖瓦房：

“贵人您瞧见没？那些新宅子，都是这两年盖的。

老朽活六十多年，从没见过村里如此富过，简直像地主老财啊！”

李世民沉默了。

想起之前路过的一些村子，虽然也还算殷实，但跟田家口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田伯…”魏叔玉问道，“现在村里养了多少牲口？”

“哎呀，这可多了去了！”

田伯掰着指头算，“光马就有八十多匹，牛一百多头，驴骡更是不计其数。

羊最多，少说也有七八百只。去年冬天，光卖牲口就进账三千多贯，户户都分了钱！”

三千多贯！

八十多匹！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混小子藏马于民间，还真是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那…那些牲口往哪卖？”

“长安啊！”

田伯笑得合不拢嘴，“魏驸马在长安开设牲口市，专门收咱们的牛羊马匹。不仅价钱公道，还包运输，您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李世民转头看向魏叔玉，眼神复杂。

牲口市。

包运输。

混小子，不仅教会村民怎么养，连怎么卖都安排好了。

“田伯…”一旁的房玄龄忍不住问，“你们村的地呢？都改成草场了？”

“哪能啊！”田伯摆摆手，“好地还是种粮食。那些坡地、山地、边边角角的，才改成草场。魏驸马说了，叫…叫啥来着？”

“因地制宜。”魏叔玉笑着接话。

“对！因地制宜！”

田伯一拍大腿，“魏驸马还说，咱们这地方靠近山，草场多，最适合养牲口。

养出来的牲口拉到平原卖，比种粮食划算得多。”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魏叔玉为何一直将关中人口往边疆迁移。

随着畜力与工具的改进，关中真不需要那些人口啊。

同时又通过迁移人口，边疆就会变得越来越稳固。

魏驸马他，还真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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