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也好,闭塞的村子也罢。放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与之类似的悲惨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改变不了一个人的自私。他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推动这个时代快速发展,让这种法盲式的悲剧慢慢减少。
单纯站在这个叫阿芬的女知青的个人角度上来看。其实在这弱肉强食的乡下,她明哲保身的做法也谈不上有多大的错。
无非就是昧着良心说谎自保罢了。这样一来她自己最起码能安稳地活下去,不会被全村的张家人疯狂报复挤兑。
真要非说谁做错了。错就错在关少堂太年轻,不该为了一个自私的女人如此冲动不计后果。而那个二流子因为管不住下半身落得终身残疾,那也纯粹是罪有应得活该。
不过陈向东往回走的路上,心里还是有一点怎么也想不明白。
事情哪怕真的严重到了这一步。关宝华的这个儿子顶多也就是防卫过当把人打残,要是运气好找找关系,说不定还能在公社里争一争理。
在这样的情况下。关宝华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最危险的贪污。
他为什么要选择用偷来的钱粮去无底洞一般地堵住村里人的嘴,而不是直接走正规程序让派出所来处理。
哪怕这事最后真判了,关少堂去蹲大牢或者下农场改造。那也绝对比被困在这个村子里受张家人敲骨吸髓,每天干苦力还只能住小黑屋要强得多吧。
而且要是走法律程序给关少堂判刑,受苦的顶多只有关少堂一个人。但关宝华要是贪污公款被查出来,那他们父子俩可就彻底吃不了兜着走了,谁都落不着好下场。
这个巨大的疑惑死死地缭绕在陈向东的心头。一直到他重新回到四九城,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不过没头绪归没头绪。
陈向东心里的账早就已经算得清清楚楚了。
从这老小子平时做事的那些反常蛛丝马迹,再到东北乡下关少堂闹出的那桩烂摊子。
关宝华知错犯错贪污公款,这事绝对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陈向东一路风驰电掣赶回红星轧钢厂。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叫保卫科的人过来抓人。
而是独自上楼,直接走进了新部门宽敞的大办公室里。
事情就是这么巧。
关宝华这会正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工位里。
他嘴角边还带着点食堂饭菜的油渍,显然是刚吃完午饭没多久。
陈向东看着这位四十来岁的中年骨干正低头认真审阅着一份文件。
他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迈步走上前来。
“老关,来,去我办公室一趟。”
关宝华听到声音明显一愣。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跟前的陈向东。
关宝华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也跟着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赶忙点了点头。
“好的,处长。”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老老实实地跟着陈向东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隔壁属于陈向东的单独处长办公室。
陈向东随口招呼了一句让他把门关死,便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座椅上。
“你搬个凳子坐我对面吧。”
关宝华十分听话地照做。
他搬了把木头椅子,规规矩矩地坐到了陈向东的办公桌对面。
陈向东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