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仅仅只是因为凑不够科考的钱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发现，当官无用。

不当官还能偷偷卖点字画度日，如果是宋濂本人，给他一百个胆子，他敢去卖字画吗？

马煜是个没心没肺的。

在马皇后的招呼下，马煜当真站在福宁旁边，帮忙布菜。

其乐融融的场景，还真像是一家子。

只是这个小子，真的没心没肺吗？

起初简单地弹劾一个不起眼的郑有才，谁也想不到，竟然牵扯出杨宪的事情来。

自己的锦衣卫，早就调查出杨宪不少事情来。

只是朱元璋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动手。

那小子，真的是无意的吗？

如今，又弹劾刑部，理由令人费解。

可他真的是弹劾刑部吗？

为什么这件事情又会这么巧合，更好和马三刀多少有些关系？

此刻借着宋濂的事情弹劾朕，有事想要提示什么？

提示除了宋濂这种宁死不屈两袖清风的人，是不是也有仓中硕鼠？

马煜这小子，仿佛是他腹中蛔虫，总能精准地判断出他行踪纠结的事情。

这小子，无论是好是歹，只能握在手中。

可又要如何握在手中？

马皇后适时上前，温声招呼：“好了，都少说两句。先用膳吧。”

她让马煜也坐下。气氛稍微缓和。

饭菜摆上，倒也家常。

朱元璋脸色还是有点硬，但看见福宁，神情便软了下来。

亲自夹了块清蒸鱼腩放到她碗里：“多吃点鱼，补身子。”

福宁小脸上漾开甜甜的笑，细声说：“谢谢父皇，父皇夹的鱼，一定最好吃了。”

她乖巧地拿起筷子，可看着碗里白嫩的鱼肉，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小心地送了一小口进嘴，慢慢咀嚼。

马皇后细心，柔声问：“福宁，是不是没胃口？不想吃鱼就吃点别的。”

福宁立刻摇头，笑得眉眼弯弯：“没有呀母后，很好吃的。”

可她刚说完，脸色忽然就变了。

原本只是苍白，瞬间透出一层不正常的青灰。

她紧紧抿着嘴，小手攥紧了筷子，身体微微发抖，显然在极力忍耐。

“福宁？”马皇后察觉不对，脸色也变了。

福宁终于没忍住，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干呕起来，刚吃下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

“福宁！”朱元璋急了。

他心疼地看着女儿难受的模样，又气又急，脱口骂道：“一群废物！”

“请了这么多太医，连公主这点厌食的毛病都治不好！”

“养他们何用！”

马皇后连忙轻拍福宁的背，眼中满是忧虑。

“这怎么能怪太医呢？”马煜表示很疑惑。

再看着福宁，十分肯定地说：“根本就是这些菜不好吃。”

“福宁妹妹怕不是病，是挑食吧？”

“煜儿，别胡说。”马皇后急忙阻止。

朝中的事情，有理有据，和皇上争论对错也就罢了。

但是福宁的事情，本来就是皇上心中的痛。太医已经不止一次地说，公主长此以往，怕健康成长。

能活到这个岁数，全靠各种名贵的汤药保命。

马皇后瞪了马煜一眼：“这是福宁娘胎中带出来的病，从小备受折磨，已经够可怜了。”

马煜当然相信，但看福宁的样子，都不可能是装病。

可看她憔悴的模样，也着实令人心疼。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林妹妹啊！

想到自己百分百喜欢的厨艺，马煜当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真的是因为饭菜不好吃呢？”

“有一种病叫厌食症，吃什么都吐。但也有很多人，偶尔一次吃到好吃的东西，病就好了。”

“会不会是，她在宫中，一直就没吃到过好吃的。”

朱元璋看见福宁如此，已心疼极了。

一听到马煜还在那夸夸其谈，气不打一处来：“混账东西。”

“这种时候你还在说风凉话！”

说着，满是无奈地对马皇后说：“看看你的好侄儿，真不像话。”

“煜儿不见的就是胡说啊！”马皇后毫不犹豫地站在马煜这边。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是好吃的？”朱元璋说话没个好气。

有姑姑撑腰，马煜也不怕了，拍着胸脯说：“当然是我做的。”

朱元璋本来只有五分火气，但一听到马煜这么说，简直想立刻找东西抽人。

“你个小叫花子，难不成还能比御厨做得更好吃？”

马皇后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朱重八，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

“小叫花子，也是我的侄儿。”

虽然没有见识过马煜的手艺，马皇后还是无条件支持：“煜儿，去露两手。”

“好啊！”

朱元璋带着不怀好意地笑：“要是你做出来，福宁也不喜欢。”

“新账旧账一起算，看你还敢不敢看不起御厨！”

还有一句话，朱元璋没说出口。

看你还敢不敢看不起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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