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事情忽然掰扯到造反,事情一下子变得敏感起来。
胡惟庸脸色瞬间难看,悄悄瞄了一眼朱元璋,忙说:“自然不是,造反这是绝对不能饶恕的罪名。”
“就算拥有丹书铁券,也理应处死。”
李善长脸色微微一变,此刻却不方便说话。
马煜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笑容,点点头:“说得很好,如此说来,在胡大人看来,造反是杀头罪名里面,不能原谅的。”
“既然不能造反了?那就杀人吧!”
“口舌之争,手持丹书铁券之人,是不是就可以冲入那人府中,杀他满门?”
“反正,他们都可以免除一死,自然可以无所顾忌。”
胡惟庸脸上早已经挂满了细密冷汗。
沉声说:“你简直是强词夺理,你说的这些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更是绝不能发生的。”
“能够得到陛下的赏赐,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佼佼者。”
“你说的那些事情,他们也是恨得不行,如何还会去做,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胡惟庸朗声开口:“各位大人都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在这儿杞人忧天?!”
被念到名字的人,心中本就处于愤愤不平中。
此刻听见胡惟庸如此发问,自然也是纷纷附和,只求能保住丹书铁券。
殊不知,附和的人越多,马煜脸上笑容越盛。
“说得非常好,胡大人,我赞同你!”
原本看见如此多的人附和,胡惟庸心中正得意。
可被马煜忽然一问,胡惟庸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马煜脸上的笑容当真看得人越发心惊胆颤:“自然是赞同胡大人说的话,本来就没有必要,这么多此一举!”
“胡大人刚刚也说了,开国元勋,都是人中龙凤,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马煜笑眯眯地转向朱元璋,拱手道:“陛下,您自己看看,您当初颁发丹书铁券,是不是多此一举?”
“不仅如此,更是您对他们的不信任。对一群本就克己守法的人放宽条件,您是在怂恿他们犯错吗?”
“还是说,他们明明绝不可能做十恶不赦的事情。却给了他们这样不公平的待遇,让他们饱受非议和痛苦。”
“哦?”朱元璋饶有兴致地应了一声:“这么说来,还是朕做得不对?”
“当然!”
马煜语气肯定,埋怨道:“若不是陛下当年如此做,臣今日也不会再次提出争议,白白误会了各位大人。”
“所以,臣今日与胡大人据理力争之后,也算是明白了,去犯一次死罪,本就是他们不会做的事情。只是碍于皇上奖赏,这才不敢提出。”
“今日,臣恳请陛下,收回所有这些丹书铁券。”
“他们本就不会犯错,又何苦将这些没用的东西留在他们手中,反而惹人争议呢?”
马煜说完,静等回答。
胡惟庸跪在那,脸上冷汗滚滚。
汗珠滚落在眼睛中,也不敢抬手去擦。
刚想开口反驳,却又发现,根本无话可说。
就如同马煜所言,既然他们都不会去做这些事情,又何须要免除死罪。
既然不需要免除,那又何必需要丹书铁券?
胡惟庸苦笑一声,他这不是自己将自己的嘴巴给堵住了吗?
马煜瞧着他这表情只觉可笑:“胡大人,你怎么满头大汗?莫不是你此刻很需要这丹书铁券?”
什么时候用得着,只有免除死罪的时候。
胡惟庸双腿一软,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看向马煜的眼神全是警惕,左右张望,却没有一人站出来并肩作战。
只得狠狠地瞪了马煜一眼,一甩袖子,重新站回到队列之中。
一时之间,静默无声。
马煜这小子,红唇白齿,说的人无从反驳。
要是不顺着他的话说,那就是心中有鬼,迟早有一天会免除死罪。
要是顺着说,对啊,都不会去犯罪,留着不留着,又有什么用?
这种颠倒黑白,怼天怼地的功夫,当真令人打寒战。
最可怕的是,他身后还有马皇后作为靠山,轻易是动不得的。
当初被寻回来,看着也就是一个混吃等死、半天蹦不出一个屁的人。
正是因此,一个无所谓的官职而已,大家伙才会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早知道他是如此棘手的麻烦,当初就因为联合文武百官,反对他入朝。
那个时候,于公于私,皇上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众人表情太过精彩。
如果眼神就能杀人的话,马煜已经被他们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