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最终停下的地方,并非都尉府,而是安庆公主府前。
欧阳甩袖下车,一言不发。
安庆公主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见马煜下车,她迎上前,轻声道:“煜弟,银钱府中一时怕凑不齐十万之数。”
她声音柔而坚定:“府中器物,你若看得上什么,便取走抵债便是。”
“表姐不要这么说。”马煜拱手,“这是公主府,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皇家赐予表姐的。我是不会要的。”
他转向欧阳伦,目光锐利:“我和驸马爷打的赌,自然该欧阳伦出。”
欧阳伦猛地抬头:“你到底想怎样?”
马煜笑了:“听闻驸马在城郊有一处别业,景致颇佳,占地也广。作价抵偿,想必足够。”
“不行!”欧阳伦声音都有些变调,“那处是我家祖产,里面还有我精心布置的园子,收藏的字画!绝不能给你!”
他越是激动,马煜眼神越是清明,心中那点疑虑更是笃定。
之前调查,周保就是在那给他当管家的。
现在他如此抗拒,看来那里恐怕不止是字画园子那么简单。
马煜在心里面暗暗感慨一声,那的地方迟早是要被抄家的。
反正都要充公,还不如先占点便宜。
更何况,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用自己妻子的银两做赔偿?
马煜声音冷了下来,“安庆公主是我亲表姐,是我马煜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血脉亲人。公主府的东西,就是我表姐的东西。断没有拿自己表姐家当抵债的道理!”
他上前一步,盯着欧阳伦的眼睛:“是男人,自己惹的事,自己扛。让女人,还是让公主之尊的妻子,为你变卖妆奁、填补亏空。欧阳伦,你好大的脸面!”
欧阳伦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吱响。
马煜见他神色变幻,知到他没有退路路:“我给你十天。十天之后,我接收庄子,地契过户,两不相欠。”
欧阳伦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马煜,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好。”
在安庆公主的见证下,欧阳伦脸色灰败地取来地契,颤抖着手指,在马煜早已准备好的文书上,摁下了鲜红的指印。
这一次不仅仅是输了脸面,更输了他最重要的地方。
要不是有陛下和皇后给马煜撑腰,欧阳伦才咽不下这口气。
看着马煜的脸,欧阳伦咬着牙,恶狠狠低声说:“好小子,你别以为这一次赢了我,就能将我踩在脚下。”
“我的身后,是淮西勋贵。你当真你以为我会怕了你。”
“夫君。”安庆公主见状,眉头微皱,上前劝阻。
欧阳伦气的直发抖,看安庆公主在旁,也不好继续说下去。
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甩手离开。
等着?
马煜心里面好笑,也不再争论。
一个将死之人罢了,有什么好说的。
马煜才懒得搭理他,他生不生气有什么关系,只要宅子给了自己就成。
将地契收到在怀中,马煜也要准备离开。
“表弟。”安庆公主声音柔柔:“夫君常年在外,呆在军营的时间更多。行事作风略微粗鲁,让表弟见笑了。”
“小事,习武的人我也见过不少,完全是个人素质。”马煜笑嘻嘻的说。
安庆公主脸上掠过一抹尴尬之色。
早就听说马煜说话直接,没想到会这么噎人。
“总之,还请表弟看在大家亲戚一场的份上,能够不同他计较。”安庆公主语气之中也带着恳求。
说实话,这位表姐马煜还是挺有好感的。
多么温柔娴淑的一个人,只可惜,遇见了这么一个大人渣。
马煜很想同情她,可来到大明,就注定他不能成为圣母,更不能因为同情某个人,就放掉一个蛀虫。
保住一个家庭,却要牺牲上千上万的家庭,马煜做不到。
只能对着她抱歉一笑:“安庆公主,我想你对我有些误会。只要他做好自己,我是不会去恶意弹劾他人的。”
安庆公主苦涩一笑,也不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