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伦踉跄扑到栏边,隔栏握住她的手,涕泪横流:“安庆,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知道错了!”
“表弟,”安庆公主猛地转向马煜,眼中尽是哀恳,“你放过他,我求你!只要留他性命,哪怕不要荣华富贵,我们远走天涯,再也不回京城!”
“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想要他活着。”她说着,竟双膝一软,要往下跪。
马煜一把托住她手臂,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干涩却坚定:“表姐,国法如山。他的罪,跪不下来,也走不脱。”
马煜摆摆手,当即有锦衣卫上前,将欧阳伦带走。
“安庆,去求皇后娘娘,她最疼你了。去求她救命!”欧阳伦喊声渐渐远去。
安庆紧紧揪着手帕,眼泪不断。
看向马煜,极度哽咽,低声哀求:“表弟,真的就没有半点法子了吗?”
“表姐,让你们见最后一面,就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所有事情了。”马煜欲言又止,终还是说:“表姐,还是想开点好。”
拉回公主府的东西,就是马煜对这位表姐最后的袒护。
安庆连连摇头:“一定有办法的,我去找母后。”
“公主!”马煜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严肃:“你当真要去找皇后娘娘吗?”
“你可清楚,你的驸马都做了什么事情?又知不知道,皇后娘娘仁慈,可她绝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百姓疾苦,皇后娘娘同样放在心上。”
“可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让她如何能够在你哀求时,不心如刀割?”
马皇后打从心里面疼他,他又如何不为马皇后着想。
安庆公主的脚步僵硬在原地,整个人呆呆的立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有眼泪一个劲的流淌。
那也是她的母后啊!
一声幽幽长叹随风而去。
车马声响起,一切已成定居。
马府。
明月高悬。
府门口车水马龙,各位大臣纷纷赶来。
李管家不愧是马皇后亲自挑选出来的人,纵然如此局面,依旧能够有条不紊维持着秩序。
马府门口不断有人入内,灯笼高高挂起,却照不透每个大人脸上的表情。
马府原班人马全部在后院里呆着,除了李管家外,从大门口到大厅,再到宽敞的庭院,全都由锦衣卫接受。
门可罗雀的马府,今日却热闹非凡。
马煜不过是小小七品,凭借他本人想要弄出这么大的排场显然不可能。
毕竟今夜来的,竟没有一个五品以下的官员。
淮西勋贵李善长、徐达、常遇春、汤和、蓝玉全部到场。
浙东文臣刘伯温、宋濂、章溢、叶琛讲也在。
所有涉案人员的靠山也相继踏入大门。
哪怕马煜是马皇后的亲侄儿,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这大明,能有这个力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朱元璋,另一个就是马皇后。
此时此刻,朱元璋正坐在正中间,穿着便装,即使夜色朦胧,依旧无法掩盖朱元璋眼中的凶光。
有些事情,不方便公开。如此便要找一个恰当的地方来处理这些事情。
在朱元璋看来,马煜的这个地方,刚好合适。
瞧着人已来齐,朱元璋微微点头。
明知道是苦差事,马煜还是只有硬着头皮站起来,冲着在场的人拱了拱手:“诸位,劳烦大家来我这小地方,这儿先赔个不是了。”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便开宴吧!”
马煜说着,拍了拍手。
当即由锦衣卫,亲自将一盘盘菜肴送到各位大人的面前。
各位大人心里面直嘀咕。
今日皇上做东,宴请他们来马煜府上做客,既没说明其中缘由,也没半点风声透露。
搞得他们心中七上八下,只能谨小慎微。
看着盘子端了上来,各位大人忍不住看过去。
顿时惊讶不已。
这些……是什么?
御史衙门的偏厅里,摆开了一桌奇特的“宴席”。
没有山珍海味,不见鸡鸭鱼肉。
位官员面前,只放着一只青瓷小碟,碟中盛着些褐黄粗糙的碎末,旁边配一盏浑浊的茶汤,颜色沉黯,飘着几片辨不出原本模样的烂叶。
此外,桌心还有一盘黑乎乎、掺杂着沙土的块状物,隐隐散发出一股霉涩气味。
受邀而来的官员面面相觑,脸色已有些不好看。
马煜脸上挂着惯常的淡笑。
他伸手示意,声音清朗:“诸位大人,请用。”
有人迟疑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顿时五官皱成一团,“噗”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茶?又苦又涩,还有股霉烂味儿!”
“这……这难道是茶末?还是最下等、掺了沙土梗子的那种!”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那盘黑块上。
“这……这岂是能入口之物!”
“马御史!”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你这是什么意思?以这等猪狗不食之物款待同僚,是在羞辱我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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