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温情收敛,脸色沉了下来。
“老哥哥,你直说便是。咱们几十年的交情,咱是皇帝不假,可你也是看着咱从穷小子一步步走过来的。”
“有什么委屈,咱给你做主。”
刘才垂着头,几次欲言又止。
可这模样,看的朱元璋心里更不是滋味。
“陛下,是臣那不成器的儿子。”他叹了口气,“那孩子打小被惯坏了,不学无术,惹过不少祸事。”
“可他回京,当真只是为了我的寿诞。这几年他被边在外当县令,也算安分,没再添过乱子……”
他抬起眼,竟是疼惜与无奈:“臣就想不明白,他这回京没几日,也没招谁惹谁,怎么就被人处处针对?”
朱元璋神色稍缓,以为他说的是今日朝堂上周廉弹劾一事。
虽然看起来只是弹劾马煜,可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矛头依旧指向刘雄。
“老哥哥说的是周廉?”
“他确是多事,咱已罚了他俸禄,更何况,只是孩子老实,谁也冤枉不了他!”
“陛下,”刘才打断他,迟疑道,“臣说的不是周大人。”
“不是周廉?”朱元璋一怔,“那是谁?”
刘才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嘴唇嗫嚅:“是马煜……马大人。”
殿内陡然一静。
刘才觑着朱元璋的脸色,又慌忙道:“陛下,我不是要告状!”
“我知道,马大人是皇后娘娘的侄儿,年轻有为,深得陛下信重。”
“我只是心疼儿子,想到他好不容易回归正途,却遭到这种打击。”
“一时糊涂,不该来说这些的。陛下莫要与皇后娘娘为难,臣这就告退。”
他说着便要起身,姿态卑微而惶恐。
朱元璋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回座上。
“老哥哥,你坐下。”朱元璋声音沉缓,眼中却有一丝被误解的不悦,“你说马煜?”
“咱不护短。你方才那话,是怕咱为难,还是怕咱家妹子护犊子?”
刘才垂首不语,算是默认。
“老哥哥,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朱元璋也有些不相信,心里更愿意偏袒马煜。
毕竟刘雄的德行,朱元璋又不是不清楚。
刘才眼睛一红,颤抖着声音说:“那马煜,竟然抢我儿媳妇?”
“他为了女人,当真是卑鄙的很!”
什么?
朱元璋心中气恼,要是说别的事情,朱元璋还不愿意相信。
可提到女人,马煜简直是头等怀疑对象,那小子,成天就想着逛青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难道说,两个人在诗会上碰面,难不成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今日,马小子又想弹劾刘才?
朱元璋重重哼了一声:“你呀,这才多久没进宫,连妹子的性子都忘了。”
“她是什么人?当年咱要杀朱亮祖,满朝求情,她说什么来着?她说‘陛下依法而行,臣妾不敢置喙’。她是那等不明事理、溺爱亲族的人?”
他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语气不容置疑:“你且在此候着。咱这就让人去请皇后,让她亲自来,与你当面说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压着火气的郑重:“若真是马煜那小子仗势欺人、无理取闹,咱让妹子亲手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