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煜诧异。
之前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就算了,此刻知道后,这人还真不是王谦能招惹的。
先不说事情对错,就身份悬殊,已注定结局。
马煜对于王谦接触不多,只知道他是个圆滑守礼的人,没想到竟然也有几分骨气和义气。
要知道,常遇春死的早。
不仅是老朱手中的一员猛将,更是他的好兄弟。
眼瞧着大明江山打下来,正是享福的时候,又在军中病逝。
洪武成立,老朱便将对常遇春所有的敬佩和愧疚都给了他儿子,对常茂更是格外包容。
常茂可不是闲散国公,他手中握着实权,长年呆在军中,人脉甚广。
更不要说,当年打江山的时候,常遇春勇猛强悍,救了不少人的命。如今许多大人物都和常遇春有着过命的交情。
至少淮西一派,都将常茂当眼珠子护着。
常茂有没有能力不重要,重要的将常遇春那份交情放在他身上。
不说这些人,就是马皇后那,恐怕都会有几分偏颇。
王谦为官多年,如何会不知道这些利害关系?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马煜敬佩。
再看向王谦,语气也客气许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王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也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我没遇上也就算了,既然我遇到这些事,就不可能会视而不见。”
马煜神色严肃起来,声音铿锵有力:“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管了,就要管到底。更何况,人是我打的,王大人你本来就是苦主,打人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那常茂要算账,来找我就是。”
“我不怕。”
马煜说的风轻云淡。
这种话,也就只有马煜敢说了。
王谦出动,上前一步,对着马煜深深一揖:“马大人,在下嘴拙,多余的话也不会说,只是说上一句多谢。”
“日后但凡有能用得着在下的地方,马大人尽管开口便是。”
马煜摆摆手:“先别说谢,把事儿说清楚。”
王谦抹了把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声音。
“我侄儿在街上摆摊卖字画。也不知怎的,跟一个姓薛的起了口角。那姓薛的脾气暴,当场就动了手,拳打脚踢的,把我侄儿活生生打死了。”
他说到这儿,声音又哽咽了一下,但强压着往下说:“我听到信儿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至于整个过程,也是听围观的街坊说的。”
“说是那姓薛的打完人,一点不慌,还大摇大摆来了这醉仙楼。”
“我大哥,就是我侄儿他爹先来的。他找上楼,想问个公道。”王谦苦笑了一下,“结果被郑国公的人轰出去了,还挨了几下。”
“我后来才到。知道楼上坐的是谁,不敢硬闯,就在楼下等着。想着等他们吃完,好歹问句话。”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他说,“原本想着等他们吃喝完了,再询问详细。”
“没想到,我仅仅只是在下面等着,郑国公他们就开始让酒家轰我走。”
王谦声音里满是憋屈:“我实在是想不通,这才闯了上去。我只想要他们交出那个杀人凶手。”
“可他们问什么都不说,连那姓薛的是谁都不肯告诉我。”
“再后面,就是马大人你看见的那样了。”
马煜听完了,脸色冷下来。
他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李景隆和另一个年轻人。
“你们俩,”他的声音不高,但听着有点凉,“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景隆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
“马、马大人,您听我解释!”他急急开口,“我真是冤枉的,我就是个吃瓜的!”
“这些事情,我压根就没有参与进来。”
旁边那个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吃瓜的!”
李景隆咽了口唾沫,赶紧往下说:“郑国公回京,我们几个老相识约着聚一聚。我跟这位张兄来的时候,就只有郑国公一个人,压根没见过什么姓薛的!”
“后来那位王大人上来,我们才知道出了人命。可我们真不知道那姓薛的是谁,我们就是听围观的人说的!”
旁边那位张兄拼命点头:“真的真的!我俩就是来喝酒的,谁杀人了跟我们没关系啊!”
马煜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