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国公府。
一听说常茂来了,曹国公眉头皱成了个疙瘩。
倒不是不待见常茂,而是今日朝堂之上,刚刚才发生了马煜弹劾常茂的事情,这会儿功夫,常茂找上门来,能是什么好事?
虽说心中不愿,曹国公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曹国公李文忠正坐在书房里看书,听见下人来报说郑国公来了,愣了一下。
“常茂?”他放下书,皱起眉头,“他怎么来了?”
下人说不知道。
李文忠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往外走。刚到二门,就看见常茂大步流星走进来,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对劲。
“贤侄来了?”李文忠迎上去,刻意绕开那些不该提的话题,“是来找景隆的吧?他在家呢,我让人叫他出来。”
常茂摆摆手:“不急,不找他。”
李文忠看着他,心里犯嘀咕。
常茂忽然喊了一声:“叔叔。”
这一声“叔叔”,把曹国公叫得一愣。
他比常遇春小几岁,当年跟着那位哥哥一起打仗,确实常茂管他叫叔叔。
可这些年,常茂袭了爵,又是郑国公,见面都是称官职,很少这么叫了。
“叔叔,”常茂又说了一遍,脸上的笑淡下去,“我记得小时候,我爹还在的时候,您常带着我练骑射。那时候您教我拉弓,说手要稳,眼要准。”
曹国公听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那些年的事儿,他怎么会忘?
那时候他和常遇春一起打仗,出生入死,常茂还是个半大小子,跟在他们屁股后头跑。
他教常茂骑射,常遇春就在旁边看着,骂儿子笨,眼里却全是笑。
“是啊,”曹国公叹了口气,“那时候你爹……唉,可怜我的哥哥,走得早。”
他抬起头,看着常茂,目光里多了些慈爱和感慨。
“一晃这么多年了,你都这么大了。”
提到常遇春,曹国公自是缅怀不已。
当年行军打仗,常遇春骁勇善战,为人更是极其义气。
要不是常遇春不顾自身安危,多次相救,哪儿还有今天的曹国公。
只怕是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想到这些,常遇春忍不住眼眶通红。
再看常茂,语气也柔软上许多:“贤侄今日前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常茂本就是个粗人,弯弯绕绕太多的自己也弄不明白。
既然曹国公问了,便气愤道:“皇后娘娘找回来的那个侄儿,简直是太过分了。”
“你看看我身上的伤,全是马煜那小混蛋打的。”
“念及皇后娘娘的面子,我没去找他算账也就罢了。他倒好,今日竟然去陛下跟前弹劾我。”
提到这些,常茂义愤填膺,“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
曹国公脸色逐渐加深。
常茂还在气氛低吼:“我们淮西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马煜欺人太甚,我非要去讨要一个公道不成。”
提到那个滚刀肉,曹国公嘴角不受控的抖了一下:“这点小事,要不然就算了。”
“算了?”常茂仿佛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不可能!”
“那你当如何?”曹国公皱眉问。
常茂气呼呼的说:“同辈之中,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的,还没有别人来欺负我的。”
“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这一辈子别说来招惹我,光是听到我的名字都害怕!”
常茂什么德行,曹国公多少还是知道。
不由清咳两声:“贤侄,你长年在外领兵操练,近来京中发生的事情兴许不是那么清楚。”
“听我一句,如马煜备受皇上和娘娘恩宠,虽说官职不过七品,地位非凡。”
“索性皇上对你的处罚也算简单,就莫要去招惹他了。”
“我知道。”难的是,常茂并未争辩。
不等曹国公松口气,常茂话音一转:“正是因此,我来找你。”
“只要我们淮西一派团结起来,还不能让陛下惩罚那个小混蛋吗?”
曹国公脸色陡变,连连摇头。
常遇春那是何等英雄人物,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纵然常遇春死后,余威依旧,让朝中多少人都记念他的恩情。对于他的后代更是百般照顾,生怕怠慢了。
没想到,虎父犬子,令人唏嘘。
或许性命积攒的人情,就被这个废物草包这样浪费?
曹国公看着常茂,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想怎么对付那个马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