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周明指着马煜,手指颤抖不止。
马煜压根不在意周明什么眼神,冷冰冰的说:“周明,你少在这儿装无辜,装可怜了。”
“你也知道,这儿是奉天殿,不是市井之地。”
“这儿的人,个个都是本事了得英雄好汉,肱股之臣。可没有谁的脑子是你替他组装的。”
“他们不傻,看得明白。”
马煜一通话说的慷慨淋漓。
周明也乖乖闭上嘴巴。
至于其余官员,表情各异。马煜都这么说了,要他们如何呢?
难道说,还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就是个傻子?
只能旁观,不能参与其中。
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下来,马煜这才继续说:“周明,按照你的盘算来说,我怎么也着也不该怀疑到你身上去。”
“可你就是将一切事情都做的太完美了。”
“所有的巧合,一切都天衣无缝。纵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罪名,也无法成为拿捏你们的理由。”
“可正是因为这份完美,反而有了致命的漏洞。”
“让我发现,薛太的事情,的确和刑部尚书没有关系。而真正有关系的人,就是你!”
“薛太根本没有死,更这一切好戏,就是出自你的手笔。”
说完这些,马煜环顾一圈,一遍遍确认,的确是没有看见常茂的身影。
常茂场面在外操练,不上朝也是常有的事情。可是这两天,因为和马煜之间的纠葛,不上朝可就意外了。
更何况,还是今日。
周明被人拉着,还在挣扎,“马煜,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你不过就是看了一眼棺材,看了一眼尸体,你就敢在朝堂上血口喷人?”
马煜等他喊完了,才开口:“出事之前,我在街上碰见过薛太。”
周明一愣。
马煜往前走了一步,“棺材里那具尸体手上全是老茧,指节变形,肩膀宽厚,那是长年累月弯腰干活才有的体态。”
殿中安静下来。
马煜继续说:“薛老爷没说谎。夺人妻子的事,薛太确实干了。”
他看向周明,“丈夫入狱,妻子也跟着消失了。有意思的是,薛太被抓进来的那天,那个丈夫刚好得了份狱卒的差事。谁给他安排的?”
“第二天,薛太就死了,那个丈夫也再没出来过。”
周明的脸色变了。
“所以到底是谁杀了谁?”马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一开始,入狱的那个人,真的是薛太吗?”
周明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这都是你的臆想!”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马煜笑了。“周大人,能站在奉天殿上的,没有傻子。”
他看着周明的眼睛,“那个人的妻子,还活着。”
周明的脸彻底白了。
马煜转过身,朝御座拱了拱手:“陛下,臣查出了很多东西,可臣就是个言官,只负责弹劾。”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所以,臣弹劾刑部侍郎周明,欺君罔上,偷梁换柱,包庇真凶,残害无辜。”
马煜说完,抬头,看向朱元璋。
他在等,等朱元璋的态度。
朱元璋的目光,同样落在马煜身上。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将目光移开。
朱元璋沉声开口:“周明,你好大的胆子,马御史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都做了什么?那薛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朱元璋震怒。
周明扑通一声跪下去,“陛下……臣认罪,臣全都认!”
“是臣收了薛家的好处,薛家给了臣三千两银子,让臣把薛太从牢里换出来,臣鬼迷心窍,臣一时糊涂……”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慌乱地往两边看,像在找什么人帮忙。
可没人看他。
武将那边低着头,文官那边也低着头,连刚才帮他说话的几个人,这会儿都把脑袋缩进了脖子里。
“臣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牢房是臣清的,犯人是臣调的,连那个替死鬼都是臣挑的,臣没想到马大人会看出来。”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铁青。
“天衣无缝?”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明整个人瘫在地上,“你当朕的朝堂是什么?你当朕是什么?”
周明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元璋站起来,俯视着底下那一群人。
“刑部侍郎周明,贪赃枉法,欺君罔上,斩。”
“薛家上下,一应人等,全部拿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外。
“薛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锦衣卫上来,拖着周明往外走。
朱元璋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被拖走,转过身,往后殿走。
元公公尖细的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此案告一段落。
朝堂上的人,三三两两散去。
马煜站在那,盯着已经空了的龙椅,眉头紧皱。
按理说,朱标是最该和马煜亲近的。只是此刻,也是头疼不已。
刑部尚书性命垂危,尚书之位空缺,安排谁去就是一个麻烦。眼瞧着周明就是最好的人选,可此刻,周明怕是小命难保,手下的人少一些被牵连其中的就是万幸。
刑部位置空缺许多,人手告急啊!
越是重要的位置,能安插谁,谁能重用,都是问题。
朱标摇摇头,冲马煜点点头,随着人群离去。
“马大人,”王谦走在最后面,也是如今为数不多敢亲近马煜的人:“对不起,谢谢你。”
马煜摆摆手:“职责所在。”
“我原本只是想要一个公告,没想到竟然牵连出这么多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