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陈富贵。
他“妈呀”一声往后跳开,脸色惨白,指着陈老三,声音都变了调:“陈老三!你~~你疯啦?!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啥?!这是上面来的领导!你想吃枪子儿吗?!”
陈老三猛地扭头,赤红的眼睛瞪向陈富贵,握着斧柄的手青筋暴起,嘶吼道:“领导个屁!敢害我娃,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砍!滚!都给我滚出俺家院子!”
李澈在斧头劈下的瞬间,瞳孔紧缩,身体本能地绷紧,但脚下半步未退。
极致的威胁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耐心和妥协的念头,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他轻轻抬手,止住了还想说话、脸色铁青的韩老,也拦住了还想呵斥陈富贵的冲动。
他的目光越过地上寒光闪闪的斧头,先看了一眼吓得躲到父母身后、却还强撑着露出挑衅眼神的陈波,然后定格在陈老三和陈波妈脸上。
李澈开口了,声音冷硬:“我今天来,是好声好气来商量的。你们吃了亏,不相信我们,我理解。你们没文化,有些情况搞不懂,我也能理解。”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但我这个人,最不吃的,就是威胁。”
他不再看那把斧头,仿佛它不存在,目光直接刺向陈波:“我再最后问一遍。视频,你撤,还是不撤?”
陈老三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火冒三丈,举着斧头虚劈了一下,咆哮道:“撤个屁!滚!给老子滚!再不滚真砍了你!”
陈波有了父母撑腰,胆子又壮了,阴阳怪气道:“领导,听见没?我爸妈不答应。您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等你们真能让地里长出金子,再来说这话也不迟。”
李澈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早已预料的结果。
“好,话都说尽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一家三口,目光深沉,意味难明,“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以后,别装可怜来求我。”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和停留,果断转身,对韩老和陈富贵沉声道:“我们走。”
陈老三还在身后咆哮:“滚远点!以后谁敢踏进俺家院子一步,老子砍了他的腿!”
叫骂声被抛在身后。
李澈步履沉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院子。
陈富贵跟在后面,等走远了,才凑上前,脸上带着一种“早就告诉过你”的表情,压低声音说:“李主任,您看见了吧?这一家子,老的糊涂混账,小的偏激犯犟,根本没法沟通!典型的刁民,油盐不进!”
李澈猛地停下脚步,冷冷地盯了陈富贵一眼。那目光让陈富贵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赶紧低下头。
“回村部。”李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到相对安静的村部办公室,李澈关上门,和韩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小子,怨气很深啊。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服的。”韩老沉吟道,“他那条视频,现在热度已经快没了。他不懂那些网络炒作的门道,单靠他自己,翻不起多大浪。”
李澈点了点头,韩老的观点和他一致。
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陈波这条“野生”视频,传播力有限。
强行逼迫,反而可能激化矛盾,把他推到对立面,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当下最要紧的,不是跟他一个人较劲。”李澈思路清晰起来。
“而是稳住大多数村民,让大家看到希望,把人心拉回来。陈波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当大多数人都愿意往前走的时候,他一个人留在原地抱怨,也就无足轻重了。”
韩老赞许地点点头:“是这个理。”
李澈转向一直惴惴不安站在一旁的陈富贵,语气恢复了平静:“陈支书,发个通知。趁现在过年,大家都在家。明天上午,开个村民大会。”
他目光沉稳地看着陈富贵:“这个会,我主持,咱们先把各家各户的情况摸一摸,回去后我和韩老再针对性的想想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