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乍现,魏延剑舞生风。
他身形如游龙穿梭,剑锋却似有若无向主座倾斜。
酒过三巡,众人微醉之际,利剑已悄然逼近刘表。
魏延见此时机,手掌暗自用力,长剑直逼刘表咽喉。
刘晔嘴角微扬,暗自窃喜,以为此计当成…
“哐当…”
却不料,电光火石间,一柄利剑横空截击,火星迸溅。
一眼望去,荆州大将文聘虎目含威,一剑抵住了魏延的攻势。
“所谓舞剑当成双,我来作陪!”
双剑交击,金铁激鸣震彻大帐。
话音未落,二将便交锋起来,暗自较量。
以二人之勇,一时之间却是难分伯仲!
刘晔眸中寒光一闪,袖袍微摆。
“轰!”
帐外甲叶铿锵,百名甲士破帷而入。
森冷兵戈映得乐师瑟弦崩断,满座死寂。
时至如今,营内气氛顿时紧促…
刘表也觉察到不对劲,手中酒爵一顿,侧目看来,面生不悦,声音清冷:
“玄德…这是何意?”
刘备瞳孔骤缩,若让刘表生疑,深怕其收回己方南下驻军的请求,以致前功尽弃。
他拍案而起,喝道:
“放肆!”
“还不速速把刀剑放下?”
一记吼声,魏延与文聘的剑锋骤然凝滞,刃上寒光犹自颤动。
魏延咬牙收剑,退步躬身。
刘表随即也喝道:
“汝也退下。”
文聘亦冷哼一声,撤剑归位。
刘备目光如刀,扫向众甲士。
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百余武士便如潮水般退去。
“锵!”
待众甲士离去,他猛然拔剑高喝:
“今日乃宗亲之宴,我与贤兄叙兄弟之情,共商大事。”
“又不是鸿门宴,哪个需要你们舞刀弄剑。”
“谁再敢妄动兵戈,绝不轻饶!”
说罢,他重重挥剑,剑锋劈落,砍碎案几一角。
一侧刘晔眉宇一皱,神色阴晴不定。
看着主上如此决绝,不禁暗叹一声。
他深知,今日不杀刘表,恐大失良机。
夏侯博从容饮酒,老刘的应对几乎在他意料之内。
这也是他此番旁观的原因,既不加以阻止,也不予以回应。
在他看来,刘晔之计能成最好,不成那就按原计划实施。
舞剑风波过后,营中紧张气氛稍有缓解。
刘备与刘表再度对饮,关系如初。
鼓乐吹笙,乐声再度响遍大营。
不多时,营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斥候匆匆奔入,单膝跪地,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据最新消息称,孙策已派遣兵马进驻先行北上,进驻江津渡,粮草正在加紧集结转运。”
“恐不日间,江东大军就会向襄阳袭来。”
此言一出,营内再度陷入沉寂。
刘表握酒的手微微一颤,脸色微变,目光投向一旁。
刘备会意,连忙高声回道:
“景升兄勿忧。”
“备此番南下,特为荆州排忧解难而来。”
“明日便率众南下,攻伐孙策,贤兄只需供应钱粮补给就好。”
刘表听罢,眉间阴云悄然散去,笑道:
“好说好说…”
这十余载来,荆州在他治理下都风调雨顺,治下太平,府库钱粮储存不知多少。
他想得明白,只要刘备当真能退江东虎狼之师,钱粮有的是。
伴随着孙策有了进一步动作,当天宴上二刘就敲定了渡江事宜。
宴会一结束,刘表当即下令派人往刘备大营送来了百余车的钱粮。
粗略估算之下,约够供给万余大军月余的用度。
当夜。
主帐之中,刘备端坐主位,望着众人,当众宣布:
“刘景升已按约定送来钱粮,我下令,明日启程南下。”
话落,文武诸众齐声应道。
随即,夏侯博适时出言,提醒道:
“主公,此番南下,有一人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刘备一听,转头说道:
“子渊所说,可是先前你推举的甘兴霸?”
夏侯博郑重点头:
“对!”
“先前主公派人拉拢过,他当时收下了礼物,并未拒绝。”
“近段时日来,他一直处于观望之中。”
“如今我方实力愈发壮大,反观荆州军战局越发不利。”
“甘宁是聪明人,他知晓荆州上下,谁更有潜力称雄。”
说罢,他语气严肃起来:
“况且,孙策骁勇,主公也急需有甘宁这般勇武兼备且精通水战的大将之才。”
“善!”
闻听着此言,刘备颔首应道:
“待渡江后,备再行派人去招揽…”
次日。
两军各率本部兵马南下。
刘表率众回返襄阳,刘备径直沿汉、沔水域南奔江夏而去。
而在刘军行进的途中。
此刻的夏口,临时大营内。
斥候匆忙奔入大营,慌忙禀报道:
“启禀吴侯,我方提前运输至江津渡的军需物资近日被洗劫一空。”
孙策立于大帐,耳闻着细作的汇报,眼中怒意正缓缓酝酿。
好半响,他沉声相问:
“究竟是何人所劫?”
斥候不敢怠慢,连忙说道:
“据探,是横行汉、沔水域的锦帆贼所为,其首领是甘宁。”
“锦帆贼!”
孙策紧握拳头,面色颇为阴沉。
“点兵,本侯要亲自出击,荡平水匪老巢。”
他怒了!
一战大破刘勋、黄祖联军,声势威震荆楚之地。
襄阳上下无不惊惧不已。
他却没想到,荆州境内竟然还敢有人主动招惹自己。
若不发兵灭之,岂不是让甘宁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他下令之时,帐外忽然再度传来急促的步伐。
不一会,周瑜缓缓奔进帐内。
他直视着满怀怒容的孙策,沉声道:
“伯符,剿锦帆贼一事恐要暂且放下。”
“为何?”
孙策瞳孔一缩,冷声回应道。
周瑜闻言,快速将手中战报呈递过去。
孙策接过展开,眉头微微一皱,惊道:
“刘备率众南下了?”
“刘表竟会引刘备来对付我军?”
“他…难道不怕刘备会行假途灭虢之计,趁机攻下荆州?”
周瑜听罢,摇了摇头:
“兴许是伯符所给压力太大,让刘表心生忌惮,宁愿冒着被刘备军乘机相攻的风险,也要引刘备来对付我方。”
听闻此话,孙策不以为意,冷哼道:
“哼!”
“刘备不知天高地厚,主动往死路里钻。”
“我便成全他!”
话音一落,他转头下令:
“方才指令撤销,暂缓伐锦帆贼。”
“命黄盖提领本部兵马先行进驻江津与刘军激战,试探敌军虚实。”
“诺!”
指令一下,侍从迅速领命退去。
…
另一边,刘军一行沿水路过襄阳,宜城,抵达蓝口聚渡。
这时,夏侯博拍着桅杆,向站立甲板上的刘备进言:
“主公,在往南就是江津渡了。”
“以孙策的用兵,他必然会派遣兵马于此处阻挡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