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两个人,不仅扔了何秀莲的东西,还撕了她的一件衣服——可能是从储物柜里翻出来的备用囚服,也可能是她晾在公共区的衣服。撕扯时,一小块碎布掉了下来,卡在缝隙里。
而这块碎布上的补丁和缝线,成了证据。
间接证据,但足够有力。
“我们现在就去找芳姐!”林小火转身要走。
“等等。”苏凌云叫住她,“找她有什么用?她会承认吗?她会说,这块布可能是任何人扔的,可能是以前就卡在那里的。我们没有直接看见她们作案。”
“那就这么算了?”林小火眼睛红了,“秀莲的照片都没了!”
何秀莲低着头,手轻轻颤抖。
苏凌云看着那块碎布,又看看脏水桶里漂浮的污物,眼神逐渐变冷。
“不算。”她说,“但我们要换种方式。”
“什么方式?”
苏凌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了肌肉玲的话:“系统没有痛觉,但它有规律。找到规律,比练肌肉有用。”
也想起了芳姐的警告:“监狱里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好。
如果芳姐喜欢玩“意外”,喜欢用隐蔽的方式报复。
那她也用隐蔽的方式反击。
用芳姐自己的规则,用这个系统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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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洗衣房开工前,苏凌云找到了芳姐。
芳姐正在她的“办公室”——其实就是洗衣房里用旧屏风隔出来的一个小角落,有张破桌子,一把椅子。她看见苏凌云,脸上露出那种虚伪的笑容。
“苏会计,早啊。节水改造方案做好了?”
“还在完善。”苏凌云平静地说,“不过芳姐,有件事想跟你汇报。”
“什么事?”
“关于水费。”苏凌云翻开手里的账本,“我核对上个月的数据时发现,洗衣房的水表读数和实际用水量对不上。”
芳姐的笑容淡了些:“什么意思?”
“按照水表读数,我们上个月用了320吨水。”苏凌云指着账本上的数字,“但我查了供水记录——锅炉房老葛那里有备份——实际上,洗衣房那个月至少用了400吨。”
芳姐的脸色变了。
但她很快恢复镇定:“可能是水表坏了,或者记录有误。这种事常有。”
“我也这么想。”苏凌云点头,“所以我觉得,应该向后勤科报告一下,请他们派人来检查。万一真是管道泄漏,长期下来也是浪费监狱的资源,对吧?”
芳姐盯着她,眼神像刀子:“苏会计,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宽了?水费的事,我会处理。”
“但按照监狱规定,发现公共设施异常,应该及时上报。”苏凌云的语气依然恭敬,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不报,以后出了问题,我们都要担责。特别是……如果涉及虚报数据、套取经费的话。”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芳姐耳朵里。
芳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苏凌云。”她终于不再伪装,“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苏凌云迎着她的目光,“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芳姐你也是管理岗位,应该知道,规矩就是规矩。”
两人对视。
洗衣房的机器还没启动,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其他女囚准备工具的声响。屏风外面,有人影晃动——是芳姐的手下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终于,芳姐先移开目光。
她笑了,笑声干巴巴的:“行,苏会计说得对。是该检查。这样吧,这件事交给我,我去跟后勤科沟通。你专心做你的账,别为这些小事分心。”
“那就麻烦芳姐了。”苏凌云合上账本,“对了,还有件事。”
“又怎么了?”
“何秀莲的储物柜昨晚被撬了,东西被扔进了脏水桶。”苏凌云说,“包括她家人的照片。这事……芳姐知道吗?”
芳姐的表情毫无破绽:“有这事?我不知道啊。谁干的?太缺德了。”
“不知道。”苏凌云盯着她的眼睛,“但我在现场找到了一点线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那是用医务室给的药袋改装的,里面装着那块碎布。
“这块布,是从撕破的囚服上掉下来的。上面的补丁缝线有特殊针法,何秀莲认得是自己的手艺。”苏凌云慢慢说,“也就是说,昨晚作案的人,撕了何秀莲的一件衣服。”
芳姐看了一眼塑料袋,嗤笑:“一块破布,能说明什么?监狱里穿囚服的人多了去了。”
“也是。”苏凌云把塑料袋收回去,“那我先走了,账目还等着整理。”
她转身离开。
走到屏风口时,芳姐在后面叫住她:“苏凌云。”
苏凌云回头。
“做人,要知道分寸。”芳姐一字一句地说,“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好。”
“芳姐说得对。”苏凌云点头,“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眼睛太好,闭不上。”
她走了。
芳姐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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