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她走得很快。
经过那个岔路口时,她没有犹豫,直接选择来时的路。
手腕上的振动器没有再响——说明放哨的人确认危险已经解除。
她爬上铁梯,推开水泥板,回到锅炉房。
锅炉房里依然很暗,依然只有高窗透进来的几缕光线。但此刻,这些光线在她眼里,就像阳光一样珍贵。
她把水泥板放回原处,用脚踩实。
然后检查那堵墙,检查周围的煤灰——有没有留下脚印?有没有留下痕迹?
还好,她足够小心。
她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锅炉房外面传来声音。
是人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她迅速躲到锅炉后面。
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不是刚才矿道里的那两个,是另外的人——穿便服,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文件夹。工程队的。
“检修明天结束了?”其中一个问。
“对,今天再来看看现场。”另一个说,“锅炉房这边,重点检查管道和压力表。地下的部分不用管——监狱长说,那边封了。”
“封了?为什么?”
“不知道。上面交代的,别多问。”
两人在锅炉房里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离开了。
苏凌云躲在锅炉后面,等他们走远,才敢出来。
三点五十五分。
她必须在四点之前赶回洗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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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整,苏凌云回到洗衣房。
老王还在值班,看见她进来,挥了挥手:“厕所上这么久?”
“肚子疼。”苏凌云说,表情和语气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她回到三号熨烫台,继续熨那些永远熨不完的床单。
蒸汽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
但她的手没有抖。
傍晚收工后,图书馆角落。
六个人到齐。
苏凌云把锅炉房下面发现的东西说了一遍。
说到那份勘探报告时,沈冰的眼睛亮了。
“苏秉哲签字的?”她问。
苏凌云点头。
“这说明他不仅知道,而且是核心参与者。”沈冰说,“那他的死……”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不是意外。
苏凌云拿出那张分布图和那张通道图,摊在地上。
六颗脑袋凑在一起看。
“出口在这里。”苏凌云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后山灌木丛。”
“距离多远?”肌肉玲问。
“从锅炉房下去,走右边矿道,大概五百米。但中间有个塌方区。”
林小火问:“塌方区能过去吗?”
“不知道。”苏凌云说,“图纸上标注的是‘已塌方,需清理’,但那是2005年的图。十几年过去了,可能更严重,也可能已经被清理过。”
白晓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说:
“你们注意到没有?”
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符号。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