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写的？芳姐，你当我傻？”
芳姐猛地站起来。
“我说了不是我写的！有人陷害！”
“陷害？”孟姐往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芳姐脸上，“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上面写着要收拾我的人？”
芳姐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解释不出来。
因为那确实是她的笔迹。
可她没有写过。
孟姐看见她的表情，冷笑了一声。
“没话说了？”
她转身，对着整个食堂喊：
“都看见了吧？这就是芳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以后谁跟着她，小心哪天也被卖了。”
芳姐的脸涨得通红。
“孟姐，你……”
“我怎么？”孟姐转过身，盯着她，“想动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食堂里鸦雀无声。
然后芳姐动了。
她伸手推了孟姐一把。
孟姐踉跄了一步，站稳，然后猛地扑上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盘子摔了，饭菜洒了一地。周围的女囚尖叫着往后退。有人喊“打起来了”，有人喊“快叫管教”，有人站在那里看热闹。
两个狱警冲进来，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们分开。
芳姐的嘴角破了，流着血。孟姐的头发被抓掉了一绺，脸上几道血痕。
“都给我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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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公告栏上贴出两张通知。
通知
囚犯陈芳（编号0325）违反监规，在食堂聚众斗殴。经研究决定，处以禁闭七天，并扣除当月全部劳动积分。
黑岩监狱管理科
四月十六日
通知
囚犯孟春兰（编号0182）违反监规，在食堂聚众斗殴。经研究决定，处以禁闭七天，并扣除当月全部劳动积分。
黑岩监狱管理科
四月十六日
苏凌云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两张纸。
七天。
两个人都进去七天。
这七天里，监狱里会乱一阵。
两派手下群龙无首，会互相试探，会发生一些小冲突。等她们出来，仇恨已经结深了，不可能再和解。
正好。
她转身，走回收工的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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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图书室角落。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何秀莲说着今天在缝纫组听到的消息——下午芳姐和孟姐的人已经打了两场，三个人被关禁闭。
林小火说仓库那边也差不多，两派人见面就瞪眼，差点又打起来。
白晓说电工房那边倒是安静，但有两个芳姐的人今天没来上班，据说是被孟姐的人堵在路上了。
沈冰推了推眼镜。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了。”她说，“接下来这七天，她们没空管我们。”
苏凌云点头。
她看着其他人。
“现在，趁她们乱，我们该进行下一步了。”
她顿了顿。
“继续探查逃生路线。”
林小火问：“怎么查？”
苏凌云想了想。
“白晓，你那边的稳压器搞到了吗？”
白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上面有几个接口。
“稳压器。从报废的电焊机上拆的。能稳定电流，头灯用起来会更亮。”
苏凌云接过那个稳压器，在手里掂了掂。
“好。”
她看向何秀莲。
“秀莲，你那边绳梯踏板，做了多少？”
何秀莲用手语比划。
“十二块。用缝纫组边角料做的，每块能承重一百斤。”
苏凌云点头。
她看向林小火。
“小火，仓库那边有什么能用的？”
林小火眼睛亮起来。
“今天清点库存，发现一批旧劳保手套，要报废的。我偷偷拿了五双。还有一卷尼龙绳，三十米长，藏在角落里。”
苏凌云的眼睛也亮了。
尼龙绳。
比她们自己编的布条绳结实多了。
“能拿出来吗？”
林小火想了想。
“要分几次。一次拿太多会引人注意。”
苏凌云点头。
“不急。还有七天。”
她看着窗外。
夜色中，探照灯的光柱缓缓扫过，卡顿两秒，继续转。
肌肉玲发现的那个两秒，还在。
等着她们。
“这七天，”她说，“我们要把该拿的东西都拿出来。该查的路都查清楚。”
她伸出手。
四只手叠上来。
五条粉红色的头绳，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五簇小火苗。
“等她们出来，”苏凌云说，“我们要比进去之前，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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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七日，周四。
电工房。
白晓蹲在一堆报废电器中间，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稳压器。她用螺丝刀拆开外壳，仔细研究里面的线路。
旁边一个老电工走过来，看了看。
“修那个干嘛？报废了。”
白晓抬起头，推了推那副破碎的眼镜。
“我想学学怎么拆。以后电器坏了，能自己修。”
老电工笑了笑。
“行，有上进心。拆吧。”
他走了。
白晓继续拆。
一个小时后，她手里多了几样东西——一小卷铜线，两个电容，还有一个稳压芯片。
她把这些东西塞进口袋。
这些，都能用在头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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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
仓库。
林小火站在货架后面，手里拿着一卷尼龙绳。那是昨天发现的，三十米长，拇指粗，编得很结实。
她把它卷成一团，塞进一个装旧衣服的袋子里。
袋子外面，写着“报废待处理”。
下午，这袋“报废待处理”会被送到洗衣房。
而洗衣房后面，有个何秀莲发现的小暗格。
绳子会先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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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日，周五。
缝纫组。
何秀莲坐在缝纫机前，脚下踩着踏板，手里却在做别的事。
她的工作台上堆着各种布料——新的，旧的，好的，坏的。她假装在裁剪一件囚服，实际上在把一块块边角料缝成小袋子。
那些小袋子，是用来装东西的。
粉末、电池、小工具，都能装进去。
旁边一个女囚问她：“何姐，你做那么多小袋子干嘛？”
何秀莲用手语比划：“装针线。有时候换地方干活，方便带。”
那个女囚点点头，没再问。
下午收工时，何秀莲的袖子里多了五个小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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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
图书室。
苏凌云坐在工作台前，面前堆着一摞旧杂志。韩老师坐在另一边，正在整理新来的书。
一切正常。
但苏凌云的手，在杂志下面做别的事。
她在一张纸上画地图。
那是根据肌肉玲的牙刷柄和她们自己探查的结果，拼凑出来的监狱地形图。锅炉房、洗衣房、缝纫组、仓库、电工房、图书室、医务室……每一个位置，每一条路，每一个监控死角，都标得清清楚楚。
地图画完，她把它折好，塞进那本最不起眼的旧书里。
书名叫《农机维修技术》。
放在书架最底层，没人会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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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图书室角落。
五个人再次碰头。
白晓拿出这几天攒的东西——稳压芯片、铜线、电容、还有一小卷绝缘胶带。
林小火拿出那卷尼龙绳——已经藏在洗衣房后面的暗格里了。
何秀莲拿出五个小布袋。
沈冰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这几天监狱里的动静——芳姐和孟姐的人又打了两架，又关了两个人；狱警那边加强了巡逻，但主要集中在两派的区域，其他地方的巡逻反而少了。
苏凌云拿出那张地图，摊在桌上。
“五天。”她说，“还有五天，她们就出来了。”
她看着其他人。
“这五天，我们要把路线尽量彻底摸清。锅炉房那边的烟道，排水管，还有东风井那条路，都要再查一遍。”
她顿了顿。
“等她们出来，我们就没这么自由了。”
何秀莲点头。
林小火咬牙。
白晓推了推眼镜。
沈冰收起本子。
五个人，五双眼睛，在油灯下互相对视。
窗外，探照灯的光柱扫过。
卡顿两秒。
那两秒黑暗，是肌肉玲留给她们的。
那双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但那个秘密，还在。
等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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