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纷纷起身见礼,老夫人含笑应着,目光扫过满堂子孙,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罗苒身为衍哥儿的奶娘,抱着衍哥儿也在席上伺候。
老夫人见这衍哥儿戴着虎头帽,胖嘟嘟跟年画娃娃似的,喜欢的不得了,当场赏了个白玉长命锁。
转头便对楚烬催婚道,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稳妥贤惠的内人,为楚家开枝散叶了。”
楚烬应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
裴济身为老夫人的表侄,也上前敬酒。
他是老夫人最小妹妹的孩子,妹妹远嫁北方后,姐妹俩再没见过。
老夫人对这个表侄格外上心,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
“你是不是也不小了?我记得和烬儿同岁。好歹烬儿还成过一次亲,你怎么到这个岁数,连个妻子也没娶?”
裴济笑得腼腆温和,
“姨母,我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连个功名都没有,就不祸害人家姑娘了……”
听闻裴济这样说,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拍着他的手道,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总有那不在意那些的……真心实意想跟你过日子的姑娘……”
“依我看,干脆这次来了就别回去了,留在帝都,姨母给你寻门好婚事。”
她顿了顿,笑着问,
“你来楚府这么久,可有觉得不错的小姐姑娘?只管告诉姨母。”
裴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专心给衍哥儿喂饭的罗苒。
她专心喂着孩子,眉眼温顺柔和,侧脸被烛光映着,说不出的好看。
裴济眼底染上几分暖意,收回目光,对老夫人笑道,
“若是有相中的,定跟姨母说,c。”
在角落的罗苒注意力全在衍哥儿身上,没注意到主位上的这番谈话。
倒是楚烬,将裴济那一眼看了个正着。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衍哥儿睡得早,宴席到了一半就打盹了。
罗苒跟管家说了一声,便抱着已经睡着的衍哥儿往后院走,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凉丝丝的。
她走得很慢,怀里的小人儿沉甸甸的,压得她胳膊有些酸,却不敢换手,怕把他弄醒了。
经过花园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往路边让了让。
“罗娘子。”
是裴济的声音。
罗苒转过身,裴济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提着盏灯笼,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副温和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方才在席上就想跟娘子道歉,上回的事,是我害你被罚……”
罗苒摇摇头,腿上的伤抹了楚烬给的药膏后,第二日便好了大半,她并不在意,
“裴公子无需自责,是我坏了楚府规矩在先,和你无关。”
裴济看着她怀里熟睡的衍哥儿,声音放轻了些,
“衍儿睡了?我送你回去吧,天黑路不好走。”
“不用了。”
罗苒下意识开口,上次的事她隐约察觉出楚烬似乎不喜欢她和裴济接触,虽然不知为何,还是本能地想要避开。
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不近人情,便放软了声音,
“公子先回吧,我自己走就行,没几步路。”
裴济却没动,只笑了笑,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