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不乏喝醉的,在花园里透风。别突然出来吓到孩子。”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把灯笼举高了些,暖黄的光稳稳地落在她脚前的青砖上。
罗苒张了张嘴,想再推辞,可看着他温和的眉眼和举灯时微微侧身的姿势,分明是在替她和衍哥儿挡着风口……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抱紧怀里熟睡的衍哥儿,低声道了句谢,便顺着那光往前走。
裴济走在她身侧,不远不近,灯笼始终举在她前头半步的位置,自己的半边肩膀倒落在了暗处。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一下一下地响,偶尔有风吹过,把灯笼的光晃一晃,他便把灯往她那边又倾一些。
罗苒垂着眼,只盯着脚下的路,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这人的体贴是润物无声的那种,不张扬,不逼人,让人想拒绝都找不到由头。
走了一会,忽而余光扫见不远处回廊下站着一个人。
楚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一身靛蓝色衣袍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廊下的灯笼勾出他高大挺拔的轮廓。
他手里也提着盏灯,却不像裴济那样举着,只随意拎着,光落在他脚边,照出一小片昏黄。
他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可罗苒就是知道他在看她。
那目光好似有分量般,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她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跟裴济拉开了一点距离。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她声音有些发紧,处于礼貌还是道谢道,“多谢裴公子。”
裴济也注意到了回廊下的人,脸上的笑意顿了顿,随即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好,罗娘子快进去吧,我再目送你一段。”
罗苒应了一声,抱着衍哥儿快步往衍哥儿院子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往不远处看了一眼。
回廊下已经空了,只有那盏灯笼挂在一旁的绿植上,孤零零地晃着。
罗苒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触了楚烬的霉头。
自宴会第二日起,他脾气越发不好,有事没事地找茬。
今日说她身上太香了,熏得他头疼。
明日嫌她站在门口候着时,挡了光,她退到角落,又说她躲那么远做什么,怕他吃了她不成?
他冷着脸训她,她只能受着,低着头一句都不敢回。
李婆婆和刘婆婆都看出不对劲。
以往大爷忙得很,心思都放在国家大事上,从来不管后院这些琐碎事。
有丫鬟不小心冲撞了他,他也从不计较,摆摆手就过去了。
如今怎么偏偏就逮着罗苒这小娘子一个人挑刺?
私下问便她是不是得罪了大爷。
她仔细想了想,便是那日被楚烬罚跪后没多久开始的。
以前楚烬虽然也凶,但凶得有道理,如今是没道理也要找出道理来。
莫不是因为绣工不好差点让楚府的客人出了笑话这件事,惹了楚烬厌烦?
所以才格外看她不顺眼。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所以之后干活时便格外小心翼翼,连喘气都放轻了,生怕哪里又惹着他不高兴。
可楚烬却总能挑出毛病来,好像每天都要看她红着眼,或者掉几滴泪他才会舒坦。
简直让人苦不堪言。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