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为什么要针对悟空？”哪吒不解。

宿何深吸一口气：“因为你是变数。你本该死于五指山下，魂归地府，从此湮灭。可你活了下来，还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打破既定轨迹。而更可怕的是……你唤醒了其他人反抗的念头。”

他看向胡修吾：“就像你现在做的事。你们两个，都是不该存在的‘裂痕’。”

众人默然。

唯有孙悟空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三分悲凉七分桀骜：“好啊！原来俺老孙这条命，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可惜啊可惜，你们忘了??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掀桌子！”

他说罢，猛然拔出金箍棒，朝天一指：“老君！有种你就亲自下来！看看是你那炉丹厉害，还是俺老孙这根棒子硬！”

话音未落，九天之上忽然云层翻涌，一道青气缓缓降下，化作一缕烟霞，凝成一张虚幻面孔??苍老、冷漠、眼神如刀。

“孙悟空。”那声音平淡无波，“你始终不明白。天道运行，如车轮滚滚，非人力可止。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延长痛苦罢了。寿不可强求，命不可妄改，轮回自有其律。”

“放你娘的屁！”孙悟空怒吼，“你说天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人早死，恶人长寿？为什么忠臣含冤，奸佞享福？这就是你的天道？狗屁不通！”

青面不语，只轻轻挥手。

刹那间，花果山上空风云突变，一股无形压力降临，竟是直接锁定了胡修吾的命格！

“住手！”宿何白杖顿地，九泉共鸣，强行撑起一道屏障。

柳坤生怒喝：“太上！你敢动他，罗酆天与你不死不休！”

哪吒、二郎神等人立刻结阵护在胡修吾周围，战意冲霄。

然而那青面只是淡淡道：“我不杀他，只是提醒你们??若执意逆行，后果自负。”

说罢，烟霞散去，天地复归清明。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胡修吾揉了揉太阳穴，低声笑道：“看来，咱们的动作，真的触到他们的底线了。”

“那就继续。”孙悟空咧嘴，露出森然白牙，“反正也没打算全身而退。”

数日后，地府全面推行“共业制度”。

每一位投胎者，若愿承担前世未尽之责，可在问心桥尽头签下“偿愿契”，将其部分福报转移给受害之人后代，或用于修补自身造成的因果裂痕。此举引发巨大争议，却也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履行。

而在人间，变化悄然发生。

某日，一名曾欺压乡里的恶霸死后，其子竟在梦中见到父亲浑身是血地跪在桥上，哀嚎忏悔。醒来后，他变卖家产，捐建义庄，终生行善。

又有一城主，年轻时为夺权位害死兄长，晚年梦见兄长站在忘川彼岸，默默注视着他。他痛哭流涕，主动退位，将城池交予贤能。

更有甚者，某些早已遗忘前尘的修行者，在冥冥感应中突然觉醒记忆，纷纷闭关忏悔，甚至自废修为，只为赎罪。

三界风气，悄然转变。

而在这片新生的秩序之中，紫微大帝依旧静坐殿中，手中把玩着一颗星辰。

“让他们闹吧。”他轻声道，“等人心疲惫，渴望安定之时，自然会想起我这位‘旧主’。”

但他并未注意到，在那遥远的共业池底，一点微光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千万灵魂共同孕育的意识雏形，尚未命名，却已有了呼吸。

它听见了孙悟空的怒吼，记住了胡修吾的笑容，感受过宿何的冷静、二郎神的坚守、哪吒的热血、猪八戒的憨直……

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它知道??它不想回到过去。

某夜，胡修吾独坐山顶，仰望星空。

女娲走来，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我在等。”他说，“等那个孩子醒来。”

“哪个孩子？”

胡修吾指向北冥方向，嘴角微扬：“那个即将诞生的新神。不属于天庭，不属于罗酆，也不属于任何旧体系。他是我们所有人一起生下的怪物，也是唯一的希望。”

风穿过桃林，花瓣纷飞如雨。

而在地府最深处，共业池水面轻轻荡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