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大结局（下）
顾芷缘很快就找到了苍蕴。
他就站在孤云宫门口, 手背在背后，神情淡然。
见到顾芷缘，他竟还笑了笑“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你不仅活了，竟还拥有了神格, ‘仁’可真是个好字, ‘战’唯一克星。”
‘仁’这个神格看起来没什么，却是‘战’字天克。
顾芷缘这是第三次见苍蕴了，第一次是在忘川之底, 那时她已经快要死了, 看到了他虚影, 第二次便是祭天, 他出现了，而这才是第三次。
他们虽见得少，却是不共戴天之仇！
苍蕴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活着？我计划又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按照他计划, 顾芷缘若是选择了祭天, 至少百万年, 他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他这两千年都没再去关注墨缘界, 没想到仅仅两千年, 她便带着天克他神格, 强势地找了过来。
苍蕴真很好奇。
顾芷缘握着剑，微微垂眸“羿弑超度了自己，为我积攒功德，五族修士诚心所向，功德圆满。”
她将剑举起来, 对准他“苍蕴, 你确实算到了一切, 却没算到羿弑吧。”
便是她都没想到小墨会为她做这么多，他又如何能够算到？
那个傻子。
顾芷缘眼眶微红。
苍蕴愣住，好半天才道“确实是没有算到……情这个字，当真是奇妙。”
他算到了一切，每一步都没有任何缺漏，只可惜他没有感情，算不到情字，也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因为这个字，牺牲一切。
苍蕴知道羿弑死了，却不知道……竟然是超度自己，为了救顾芷缘死。
他还以为……
羿弑只是活够了。
顾芷缘深吸一口气，握着剑，重重挥出——
“苍蕴，战吧。”
苍蕴手伸出，断掉紫电蛇矛出现在手上。
他们注定是有一战。
苍蕴嘴角微勾，他神格是战，又怎么会害怕战斗呢？
两人打了起来。
一个是神格为“战”大罗金仙，仙界战神一般存在，一个是天克“战”字，神格为“仁”复仇之人。
这一场战斗就在仙界打了起来。
一个拿着紫电蛇矛，一个握着戮天剑，整个仙界都仿佛被搅动一般，两个拥有神格大罗金仙之战，便是仙人也委实被吓到了。
打着打着，顾芷缘引着他上了仙台。
苍蕴看出了她心思，没什么反应，跟着她上了仙台。
仙台之上战斗，祸不及六族。
一万多年前仙界大战，便让五族差点生机全断，如今两个拥有神格大罗金仙之战，也差不了太多了。
如今上了仙台，顾芷缘没有后顾之忧，每一下都拼尽了全力！
“锵锵锵——”
两人打到仙界都变了天。
五族虽未受到多大影响，但是从他们开打开始，九天之上就隐隐传来威压，让五族都只敢待在自己地方，少有人出去走动。
视线看着天空，眼神担忧。
包括仙界众人也是一样，他们只比五族修士好些，倒是没躲着，但也不敢靠得太近。
此刻，这些一贯云淡风轻仙人们也忍不住有些失态——
“那新来仙上竟是和苍蕴仙上打了起来？！”
“当真是……可怕，怎么会是‘仁’为神格呢？这该又是一个‘战’吧？！”
“仙上真是活腻了，竟是去和苍蕴仙上打了起来，苍蕴可是仙界战神，怎么可能败呢？”
“她能够与苍蕴仙人打这么久，实力可当真是可怕……”
“是呀，若是她不死在苍蕴手上，以后也是我们仙界第二吧？”
“明钧散仙，她是从墨缘界飞升上来了，你可知道她是何人？”
……
徐长老，不，如今是明钧散仙，他眼神带着担忧，直直看着仙台之上。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上长老竟然复活了，就听说她和苍蕴打起来了，匆匆赶来，明钧散仙此刻担忧至极。
苍蕴那般实力，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明钧散仙一边祈祷，一边回了句——
“她叫墨缘，墨缘仙上！”
与众人想象中新来仙上很快就会落败不一样，顾芷缘和苍蕴打了七天七夜了，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这让这些围观仙人们吓了一跳。
竟有人能够和苍蕴打七天七夜？！
“可惜了……”有一个金仙道。
旁边，有太上金仙附和地点点头，微微叹息。
可不是可惜了，能够和苍蕴打上七天七夜人，不用想也是知道实力，若是她不与苍蕴对上，必然是仙界第二。
可惜苍蕴此人，神格是战，便是越战越狠，越是往后，便越是凶残。
这位墨缘仙上，注定是要输了。
如今仙界很多仙人心中已经没有反骨了，一万年两千年前仙界大战，他们不是跟着苍蕴，就是输掉那一方，都接受苍蕴规则，听苍蕴号令。
如今有人挑衅苍蕴，他们本该是去帮忙，只是苍蕴神格是“战”，喜欢打斗，他没有发话，他们也就没有过去。
他们心中都知道——苍蕴不可能败。
战斗应该要结束了吧？
是，这场战斗是要结束了。
顾芷缘确实是要输了。
她神格天克苍蕴，也仅仅是让她能够和苍蕴打上七天七夜，到底她和苍蕴实力，还差着很大一截。
“你要输了。”苍蕴道。
顾芷缘没说话，额间红纹出现，她指尖划过戮天剑，突然身体爆发出一股可怕力量，那戮天剑如同被精血点燃了一般，猛地朝着苍蕴劈下！
她背后隐隐出现“仁”字，突然扎入苍蕴“战”字当中！
苍蕴未曾想过她会这般，也就没有防备。
她从未想过赢！
她是要和他同归于尽！
大罗金仙旁人杀不死，可一个神格带着另一个神格自毁却是可以！
这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行为让苍蕴一愣。
她握着戮天剑出现在他面前，他紫电蛇矛即将刺入她心脏，她戮天剑也即将刺入他心脏！
神格绞在一起，“仁”字毁灭，注定带着它天克“战”字同灭。
顾芷缘眼中像是燃着一团火，眉间红纹耀眼，脸颊苍白，身体黯淡，像是要消失了一般。
她不一定能够杀了他，但她一定会死。
苍蕴那双毫无情绪眼中像是闪过什么，一瞬间，变成了熟悉干净和清澈。
“顾美人……”呢喃声响起。
紫电蛇矛未刺入她体内，他手松开，紫电蛇矛落在了地上。
而戮天剑，却插在他心口。
“战”绞住“仁”，用它生机，去阻止了“仁”自毁。
顾芷缘看着他眼睛，微愣。
此刻，他眼睛再次恢复平静，毫无情绪。
燃着顾芷缘精血神剑戮天刺入了他心口，神格生机因为阻止另一个神格自毁而渐渐流失。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
紫电蛇矛掉了，他也有些愣神。
好一会儿，他才突然嘴角微动，自嘲一笑“我算漏……好像不止一个羿弑。”
还有一个，虚无方。
收回眼睛之后，他就变得有些不正常。
无论是当初没杀羿弑就回了天上，还是两千年都住在孤云宫未踏出一步……
他早就应该承认，他算计在虚无方身上，就已经出了错。
苍蕴有无数年记忆，可却好像抵不过虚无方匆匆几载。
他脑海中，那几载轻松岁月，那些无名峰上日子，历历在目。
他输了。
输给了眼睛，虚无方。
“战”字生机在消失，“仁”字很虚弱了，可却存活了下来。
顾芷缘握着戮天剑，愣愣地看着他。
她想问虚无方，又想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可最终，到底没有问出来。
——虚无方终究就是苍蕴。
而苍蕴和她，注定只有一个能够活着。
顾芷缘看着他在慢慢消失，突然道“苍蕴，一万两千年前，是你救了我吧。”
她这人凡人之体，吃了女娲仙株，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苍蕴闻言，轻轻笑了笑。
他很少笑，但从顾芷缘找来后，他笑了好几次。
虚无方消失了，却给他留下了很多改变。
是呀，当初他看着女娲仙株旁边那个女孩时候，就知道她要死了。
可他却出手，帮她压制了那大罗金仙力量，让她身体回到了孩童模样，虽然体内会一直撕扯着疼痛，但她能够活下去，还拥有了强大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又为什么要算计我？”顾芷缘问。
她是真很好奇。
苍蕴笑道“我只想看看，你会做什么选择，若是你选择放弃苍生，便能摆脱掣肘。”
顿了顿，他道“我应该是在培养对手。”
一万二千年前，他看到那吃了女娲仙株，却没有立刻死亡，反而咬牙一直扛着丫头，大概就知道——这会是一个很好对手。
曾经焱罗说过，苍蕴神格是“战”，仙界大战之后，仙界便是他说了算，他又和谁战呢？他又如何追求道呢？
于是，他培养对手。
如今，他对手杀了他，倒是也不委屈了他战道。
这便是苍蕴。
顾芷缘明了，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苍蕴神格渐渐消失，他身体也在消失。
这样一个强大神，并未输给顾芷缘，而是输给另一个他。
他没有算到羿弑情，所以让顾芷缘复活了。
也没有算到虚无方情，所以让顾芷缘赢了。
便是这九天之上最大阴谋家，也终有算不到东西。
苍蕴深深看着顾芷缘，脑海中，竟只有关于虚无方记忆。
——那样一个和他完全不一样人，那样一个没皮没脸、毫无本事人。
可偏偏，那个人记忆他怎么都忘不掉。
苍蕴不懂，他也不需要懂了。
他深深看了眼顾芷缘，像是要将她印在他那双眼睛深处。
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这样强大苍蕴，大罗金仙苍蕴仙上，彻底消亡。
顾芷缘握着戮天剑，站在仙台，久久无言。
两个拥有神格大罗金仙之战终于结束，从仙台之上下来竟是顾芷缘！
这让所有仙人都吓了一跳。
那让他们恐惧了一万多年苍蕴，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们看着顾芷缘，眼神惊恐中透着害怕。
曾经他们多么怕苍蕴，如今他们就有多么怕顾芷缘。
就连苍蕴都被她给杀了，他们又如何能够在她手上讨得好？！
仙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问一句苍蕴。
顾芷缘看着他们，神情木然，声音冷淡——
“从今往后，六族平等，仙、人、妖、魔、鬼、草木齐名！仙人不可随意干涉五族之事，不可随意伤及五族，不可发动大战！”
众仙愣住。
顾芷缘杀了苍蕴，苍蕴能制定仙界规则，她如今便是也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