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雷光与灿然星光悍然相撞一处,发出猛烈震动之声。
叫这方内景天地中的静谧被骤然打破,如霎时间忽有崩塌谷,地龙翻身!
一股杀伐烈气刺破云头,即便是相隔遥远,亦叫江底的那群鱼精虾怪惶惑不安,连头都不敢露,争先恐后般朝江底那些大大小小的伏流处钻去,只疑心是天劫到来,才会弄出如此大动静。
而只是这稍一试手,并未全力施为,但章寿也多少试出了些陈珩真正分量。
虽他本就未抱有什么轻视之心,但在感应到面前那股雷法之威后,更是神情又稍稍一正,若有所思。
“紫清神雷......看其声势,他似已是窥了神雷真意,再苦修一段时日,灵感一至,这门雷法怕就要臻至大成境界?
初入元神不久就能做到这般地步,倒不愧有斗法胜之名。”
章寿心下思忖。
在正统仙道修行,神通之上,便是无上大神通。
而修士能在元神境界将一门神通按部就班炼到中成,那是世间常态,说来其实并不算功行缓慢。
至于金丹境界便已掌握中成神通,元神境界更彻底将一门神通修到了大成至境??
那唯是此世真正英才俊彦做成的举止!
即便放眼各大古老道统里,这等人物也绝非比比皆是,个个都是门中日后的栋梁,位尊身贵!
虽此举章而言可谓是水到渠成之事,并不算难。
而不言其他,仅先前那场丹元大会上,一众亲身下场的丹元真人亦是有此天资。
但见陈珩不过初入元神,就隐隐透出了些神通大成苗头,且还是还是堂堂玉宸四雷中的紫清神雷。
饶章寿早有准备,但亲眼见证,心下还是微微动了一动。
“不过也对,他能在金丹境界便入门了太乙神雷,能够有此才情,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章寿此时暗道。
而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忽有两道剑光悄无声息杀至,直至进了章身周里许,才泄了些行藏。
章寿也不多动作,只是身后腾出一团如瑞雪般的法力,便将剑光轻松抵住。
而这不过是个开始,近乎在章出手的同时,一阵如海潮般的剑啸之声就已腾起,四面八方皆是。
刹时间便是成百上千的剑光纵横在空,杀意森然,一齐斩落!
“去!”
章寿伸手入袖,拿了一口嵌宝镶金的银瓶在手,往上去。
在章一身磅礴法力的驱策下,自瓶口陡然迸射出无穷银丝,虽不过寸许长短,却是森寒锐利,可轻松穿透金铁。
一时间倒与杀来的剑光激斗一处,叫铿锵声音此起彼伏,近乎连成了一片。
而等得漫天剑光将银丝悉数荡灭后,章寿也不继续催动银瓶,反倒卷袖将这件法器收起。
旋即平平伸出左手,以无名指压住中指,于千钧一发之际,结成一个法印。
呼??
似只是一缕清风晃过,那些剑光便一个个被生生震退,在半空中就莫名溃散消去,杀势自解。
而远处的陈珩此刻忽身形一动,纵剑腾空。
下一瞬,他原本立身之处就深深一凹,连带着云下山峦亦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波及,草木断倒,尘沙扬起!
“哦?”
章见状口中轻咦一声,但也不算太惊讶。
方才他施展出的这门神通名为“飞捻散手”。
乃是玉宸前贤自二十五正法中的“虚空大罗法”得来的灵感,又合以自家体悟,另辟蹊径创造的一门神通。
论起地位来,便似是当今的玉宸四雷之于太乙神雷一般。
而这门散手不仅有杀伐厉害,且发动时候极为隐蔽,无声无息,即便是神觉敏锐之辈,也大抵难觉察。
若是施展之人的本事足够高强,甚至可遥空拿动法力,隔着重重禁制,就以这神通无声伤及敌手。
其厉害之处,由此便可见一斑!
章此时见一击不中,眸中犀利精光射出,印诀一转,倒是将散手再度开。
霎时间,只是一道赤色剑光天矫闪挪,忽东忽西,鬼神莫测。
而在剑光周匝,一片狼藉,沙石翻起,如飓风卷飞,扬起百丈之高,叫天光都暗!
章一记记散手接连打出,快如电闪,都被陈珩施展极高明剑遁险而险而闪躲过去,近乎是毫厘之差。
若有外人在此,见得如此化解破局之法,只怕将瞠目结舌,大感错愕了。
而章见散手难以轻松奏功,也是暗将法力一转,欲使用出其他手段来。
但陈珩似敏锐察出他气机有异,将身一摇,发力冲去天穹。
紧接着,便有一只五色大手突然现出,庞如山岳,衬得章身形如一粒埃尘,在烟云中毫不起眼。
五色光华堂堂照彻天地,以拿之势,朝章狠狠抓落!
见这一击来得凶猛,而陈珩气机仍在攀升当中,想来这神通只是先手,若是被拖住,后续杀招便会如骤雨狂风般相衔而上。
故而章也不欲硬接,只是抬手掐了个遁法,要闪躲过去。
不过法诀虽成,但章只是躯上灵光闪烁,身形仍是停留在原处,并未遁走开来。
“倒是名不虚传。”
此时章只觉周匝天地似成了一方牢笼,流遍虚空五行灵气成了扣住身躯的一把结实铁索。
饶以他如今的深厚道行,也难以轻描淡写就破去这层束缚。
在出言赞了一声后,章寿也是将散手运起,与汹然袭来的大手印正面一撞!
一声直欲震裂耳鼓的巨响之后。
散乱罡风中,只是一道紫色神雷又激射过来,耀眼光,眨眼便到了章寿面门处!
而在约莫斗了个百合后,章寿忽神意一动,嘴里念了一道法诀,那袭来的雷霆与飞剑便都被迫退,天地莫名灼亮,将周遭烟霞都一扫而空。
“陈真人,此为师尊所传的那门‘元纲交泰大阵,接下来还请赐教。”
章寿微微一笑,朗声开口。
在这句之后,在东西南北四处,忽然都有一道明灿法光如柱耸起,高有百丈。
或出于云中,或起自水上,迅速盘结一处,将陈珩连带方圆数百里,都是一气圈住!
法光深处是密密麻麻的阵纹交错,叫人眼花缭乱,每时每刻都有新的阵纹流演而出,旋即隐去。
同一时刻,章道袍外的手指和脖颈也是生出阵纹来,叫他整个人气势随之一变,隐隐多出了一股荡荡巍巍之意,如洪泉曲水,又似万仞青峰!
须臾之间,陈珩只觉是眼前光影闪动,视线一乱。
原本前方的一片清明天地忽被重重山脉阻住。
当举目一看,头顶处也并非浮云悠悠,而是一条浩荡大江如屏障般横亘天际。
大江两端都是深陷茫茫雾气之中,难以揣度,也不知彼处究竟通往何方。
“元纲交泰大……………”
陈珩缓将目光收回,沉吟起来。
......
石如雨飘,水似山立。
在这座元纲交泰大阵之中,乾坤天地都处在一刻不休的变动之中,明明眼前是如此模样,但起意挪身时,却又莫名变作了另一番景状。
且被这法阵圈住的刹那,陈珩便也觉身躯沉重,法力也有几分运转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