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他肩头已是被重重山河发力压实了。
而随时间推移,到得最后,便是将要数百里天地齐坠,以无可抗拒之势将他碾成粉!
而此时阵中,端坐云头主持的章寿视线落于陈珩之身,眼中也是带有几分探寻之色。
这出自山简之手的元纲交泰大阵不仅发动迅速,不似世间大多法阵一般,需得事先做好诸般准备,才能启用,且阵内乾坤颠倒,时时变易,九虚一实,着实是生门难觅。
不过若仅如此,这门大阵却也并不会成为山简一脉的标识。
元纲交泰大阵最为玄妙的一桩功用,却还是此阵一立,即便阵中之人有能耐窥破谜障,由生门出了阵中。
但大阵却并不会随之破去,立阵之人与那阵中天地的感应也不会因此而截断。
似眼下若是遇得攻伐加身,章这个立阵者全然可通过冥冥感应,将那些攻伐导引至阵中天地,令己身不损分毫。
正是修成了如此大阵,自元神成就后,章寿在天外征讨时才有孤身应敌的举措,不惧大多伤损。
而过得不久,忽有阵阵异样波动传出,宏音大作,似一只无形大手来阵中来回翻搅,叫群山万壑都晃动不已。
“竟是用此法来最后破阵?”
章见云下雷火并起,在肆意扩展侵略。
而陈珩这个施术者眼下反而并不动作,只是垂目端坐在一方大青石上,手中默默掐算不停。
在他身周有卦纹分合起伏,随念生灭,眉心一抹淡红痕迹渐渐显现,形似梅花,只是模样模糊不全,似功行不到,须臾又隐去。
见到这幕,章寿哪还不知道。
陈珩的破局之法,便是先搅乱这阵中乾坤,旋即趁着山水齐乱之际,以占验法窥破虚实谜障,寻出生门所在。
“梅花易数……………”
来不及再继续深思陈珩在占验一道的天资究竟如何了。
只数个呼吸过后,章寿便听得一声砰然巨响,一道劲气遽然冲天而起,如孔雀张屏一般,愈展愈大。
最后竟叫整座大阵都是噼啪乱响,浊烟滚滚腾起,光影明灭,闪变不停。
待得章再次视物清晰时,他只见眼前天地忽被剥离了所有鲜活颜色,灰黯黯一片,寂寂无声。
一道死气森森的剑光横过天际,遥空斩来!
剑光虽还未至,但那股意蕴已是叫人头皮发麻,浑身不适。
面对这一击,章也是并未怠慢,双目放出一道神光,运起法力,伸手重重一按。
那袭来剑光忽而一个闪烁,莫名就隐去无踪,似画上的墨线被重色点染,失去原本形状。
玉宸二十五正法之一??
虚空大罗法!
半刻钟过后,此时玉蟠峰主殿处的那方漆金阵盘忽自动跃起,自案上跳至半空,
很快,随盘中照出来了一片清光,陈珩、章两人也是现身出来,各将法力缓缓收起。
“今日多谢章师兄成全,章师兄若不嫌弃,还请在寒舍中饮一杯水酒,也容陈某聊表寸心。
陈珩朝章寿行了一礼,率先开口笑道。
章寿笑着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不必多礼,方才几门神通,不过是那位诸般手段中的一环罢了,顺手为之,绝当不得陈真人如此。
而我同那位斗法时虽是拼尽了全力,但他却并非露了所有底牌,还留有不少余力,这一处陈真人还需留个心眼。
Tit......"
章这时摇一摇头。
他忽看向陈珩,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声里已添了些感慨之意:
“今日看来,若你我道行相近,我绝非是陈真人敌手。
关于将来的那场希夷山之战,章某便拭目以待了!”
其实自家人知自家事。
章寿今番特意前来长离岛,除了顺带送个人情外,更多的,则是为亲自试一试陈珩手段。
而这一番斗法下来,虽双方都有些保留,但此战之结果,已是令章可以彻底放下心结了......
章寿此时说完也不多留,只又客套几句,便告辞离去。
而在送走章寿之后,回到了主殿。
想起方才那场斗法,他眼帘一动,眸中也是现出若有所思之色,
北斗罡雷、飞捻散手、元纲交泰大阵、虚空大罗法??
似这些,都是章寿在阵盘内施出的手段。
尤其后者,它在章寿手中更是出神入化,攻守兼备,几有神鬼莫测之能,远不是丹元大会时候,那具嵇法?愿身所能比拟的,叫陈珩着实有些惊讶。
而两人比斗既都是克制,甚至连法相都未祭出太久,只是最后关头用了一招。
那章寿为何如此,想来已是并不难猜测。
这位除了欲试试陈珩手段外,也是隐晦在向陈道明嵇法?所修的神通,顺带送了个人情。
“元纲交泰大阵?后圣垂晖本就是玉宸中守御第一的法相,又加上这类大阵。
若嵇法?还修有一门上乘的肉身成圣法,那此人......”
陈珩摇一摇头,在稍一思忖后,心下也是转去另一事上。
对修士斗法而言,知晓对方底细,固然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抢占先手。
但这是建立在双方底牌差距不大的情形上,且是否能成,还是据切实局势而论。
就如当年那场丹元争锋,纵阴无忌与吕融事先知晓了陈珩的一应底牌,在明眼人看来,也至多不会是再添些波折罢了,他们也终究会在太乙神雷面前落败出局。
故而章寿也未指望着能叫陈珩有多感戴于心,不过顺手为之。
而今日一战,令陈真正有些在意的,还是章寿所施的两门神通,都已是到了大成至境,圆融完满!
章都尚如此。
那亲口被章寿承认,实力远在他之上的嵇法?,又究竟是炼成了几门大成神通来?
“有了奉真阴阳环相助,关于神通的大成,我也当更快上几分了。’
陈珩袖袍一动,将心思按定。
赶在同嵇法?决胜前,尽快将几门现有厉害神通圆融完满,才是正理,分心其他,倒是一桩无用功夫。
而他自至等法相成就后,依着派里规矩,陈珩也是能自道录殿里再择一门正法。
不过眼下他既不缺什么手段,更何况无上大神通的入门修行也是个极漫长过程,并非朝夕之功,那等自成屋道场回返之后,再细细斟酌也不迟。
之后不过三月光景,因成屋道场开启在即,山简也是童子送来了一封书信,随书信而来,还有一枚鱼形铜符。
陈珩在看过之后也不多耽搁,只召集了涂山葛等人,在吩咐一番过后,便穿过派中界门,直朝天外而去。
而在陈珩离去后不久。
南阐州,先天魔宗??
在一座玲珑剔透的宫苑中,忽然紧闭了数年的门户大开。
随脚步声响起,一个持九节竹杖,左耳挂着翠玉小葫芦的佝偻老者亦缓缓踱步而出,脸上挂着一抹笑,叫本是候在殿外的一尊龙首神将连忙大礼叩拜,莫敢仰视。
不多时,随木出关的消息传出,远处亦是有数十道光匆匆赶至,丝毫不敢怠慢。
“莫要多礼。”
木叟视线在那几个陈氏子弟子弟身上停了停,最后又落到陈身上,摆手道:
“关于那浊淮相传承虽未竟全功,但我已破解出了些东西,而还有一事,尔等且领我先去见玉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