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人,足够了。”格鲁戈尔喜滋滋地拍了拍提丰的肩膀。但与此同时,这个二连长还不忘装出一副识大体的模样。“我理解你的难处,卡拉斯:第一连队刚刚在战场上遭遇挫折:在这个时候再抽调出八百人,的确是个艰难的决定。”“但也请你理解一下我。”“莫塔里安大人早在抵达塔兰星系之前就已发来通讯,当他抵达塔兰之后,他将以最快速度发起对塔兰的第三次大规模进攻,力求毕功于一役:所以我们必须提供足够的兵力。”“而你也知道:因为那场该死的瘟疫,我们手头上的兵力并不算充裕。”说到这里,格鲁戈尔咬紧牙关:他在这一瞬间的愤怒,绝对不是伪装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塔兰大流感,的确打乱了格鲁戈尔的所有计划。原本,一切都是如此顺利:提丰的大军在塔兰上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败涂地,仿佛是场天降甘霖,让格鲁戈尔能够名正言顺的来到这处机会之地,把提丰以往的名声和现在的失败作为他踩在脚下的本钱。凭借着底层军官们的支持,他以惊人的速度排挤走了提丰,蚕食鲸吞了塔兰星系整整十二万死亡守卫大军的指挥权:即便是放眼辉煌的大远征时,也从未有任何一名阿斯塔特战士能够指挥如此之多的战斗兄弟。甚至就连基因原体本尊:在各个军团于这场荷鲁斯之乱的前夕开始大扩军之前,有几位原体也从未指挥过如此规模的大军。即便格鲁格尔很清楚,指挥作战并非是他的强项,但凭借这份雄厚的底牌,他也有信心能够攻陷塔兰,在提丰折戟沉沙的地方斩获伟大的胜利,从而彻底击败这位老对手。还有什么是比在提丰获得失败的地方取得绝对的成功,更能说明,他比那个溜须拍马的佞臣更适合军团二把手的位置呢?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而差一点,他就成功了。如果不是那场毫无来由,至今也未能查清病因和解决方法的塔兰大流感,一举击倒他麾下十二万大军中的整整七万人的话。那些在战地医院中呻吟的兄弟,让格鲁戈尔心中的所有宏图大业,都成了笑话。即便让眼前这个竞争对手,于沙场上再次彻底沉沙,也无法再让他的心情好转了。因为他知道,他永远失去了在塔兰上取得荣耀的机会:他们的原体要来了,他的胜利将会是莫塔里安手中的王冠,即便死亡之主乐于将胜利的荣耀禅让给格鲁戈尔,他绝对没有脸面去承接这份殊荣。但即便心中有所失落,二连长还是要做好他负责最后一项任务。想到这里,二连长的目光,静悄悄的看向了提丰的面孔:还是那么的无悲无喜,那张遍布的皱纹、斑点和胡须的脸上,似乎已经失去了对于外界的绝大多数兴趣。这幅表情,格鲁戈尔并不陌生。自从在塔兰上遭遇了那场仅以身免的惨败之后,这位如雄鹰般骄傲的一连长,如今在外人面前,便一直是这副表情。似乎那场惨败,那折损的足足数百名骨干与心腹,的确打掉了提丰的心气,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恢复不过来的。但事已至此,现在塔兰上彻底击败提丰的机会已经消失了,格鲁戈尔也就没有了继续穷追猛打的想法:之所以从损失严重的第一连队中还要继续扣除那八百人,固然有着进一步削弱提丰的想法,但归根结底,的确是手头上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而他偏偏又不敢违背莫塔里安的要求。不过么:这八百人,到时候要被派去哪条战线,承受多大的损伤,届时又有多少人能够完好无损的回到连队,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这不能怪他格鲁戈尔心思冷酷,这种背地里削弱其他人的做法,归根结底,还是提丰在军团中首创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想到这里,格鲁戈尔的目光再次在卡拉斯的身上长久的停留着: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期待还是在提防,总之,他的确想在这位老对手的脸上看到一些不一样的神采。愤怒?怨恨?甚至是隐藏在压抑面具下的老谋深算?他都不会意外。在现实却难免令他感到失望,提丰的面孔依旧冰冷的,就像是台机器。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看起来甚至没有因为二连长的话而稍作思考:他只是令人惊讶的顺从,点了点头,语调平淡。“你说的有道理,格鲁戈尔兄弟。”“既然是原体下达的命令,那我们这些子嗣当然要尽一切办法去完成它。”“我这就命令我的副官,将第一连队剩余的人员名单汇总,然后交给你,你可以从中选择你需要的人员。”“………………好,感谢你的体谅,卡拉斯。”格鲁戈尔直勾勾的盯着提丰的脸,几乎已经不加掩饰,他费尽了自己的一切精力,想要在这张粗糙不堪的脸上,寻找出哪怕一星半点的异样:但最终,他能做的也只有不甘心的点了点头,说出那句干巴巴的感激的词。随后,这两位在整个死亡军团中位居二三把手的高官,就这么僵持在这里了,谁都不想先开口,所以,谁都没有再说话,他们就像是两个闹得很僵的学生一样,在长达几分钟的时间里一起品尝这份冷场。最终,还是提丰先向格鲁戈尔示意。“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请容许我先离开了:我感觉有些不舒服,药剂师兄弟提醒我这段时间最好保持静养。”“啊,可以,当然!”格鲁戈尔连忙同意,然后,在沉默了一小会儿时间后,他又赶紧补充上一句。“对了,卡拉斯。”“你之前交给我的那份申请,我已经承报给我们的基因之父了。”“莫塔里大人刚刚回信了,他说,如果你的身体实在不舒服的话,他可以容许你缺席为他准备的欢迎仪式:他还会在仪式结束后单独前往你的房间进行探望。”“另外,他还托我转告你: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用顾虑太多。”这些话让提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卡拉斯转过身来,面露感激之情。“探望?不用这么麻烦的......罢了。”“请转告原体,劳烦他为我操心了。”“不能参与为他准备的仪式,实属抱歉。”“我会尽快恢复过来:争取不错过下一场针对塔兰的进攻的。”“那样最好。”格鲁戈尔点了点头。然后,他和提丰:他在整个死亡守卫军团中最大的竞争对手,对视了一眼,然后颇为友善的互相微笑,就仿佛是两个大远征中就已经结下了深厚情谊的兄弟那样。直到卡拉斯转身离开,身影随着那道大门的一关一合而彻底消失,格鲁戈尔脸上那扭曲的微笑才终于僵硬、瓦解。他背手而立,沉默了几分钟。然后看向一边。“你怎么看?”对方沉默了比他更长的时间。过了许久,直到自认为自己耐心不错的格鲁戈尔都有点儿发火了,一张苍白的脸这才从墙壁边缘的帷幕下缓缓走了出来。但那副脸上却并不是怠惰的傲慢:反而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大人。”来人先是向格鲁戈尔鞠了一躬。“我并不觉得我有资格评价。”“你?没资格?”二连长直接笑出声来。“你知道在大门外面,那些军官和战斗兄弟们是怎么评价你的吗,沃克斯?”他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面容平庸,身材有些臃肿,看起来并不不是人们常规印象里能征善战的阿斯塔特。但没人能够否认他卓越的才华:在这副看似普通的皮囊下,却蕴含着整个死亡守卫军团中数一数二的理性与感知。“他们说,你是塔兰的【副王】。”“你在这场战争中是如此重要,无论是我还是卡拉斯,如若执掌军事大权,都需要依赖你来作为我们的右手。”“而事实证明,这的确没错。”二连长转过身来,向前几步,确保自己的影子能够笼罩住低下头的沃克斯。“提丰掌军时,他需要你:你是军事会议里为数不多能够起到正面作用的军官。”“现在到了我,我也需要你,我和你相处的越久,越能意识到你的价值:你的才华真是被埋没太长时间了,沃克斯。”“你不应该只是个小小的舰队之主:军团里有几百个舰队之主,其中不乏自神圣泰拉开始就一直佩戴着这个头衔的老资格,但他们所有人的才华加起来也远不如你。”"沃克斯依旧低着脑袋,态度谦卑的不像是骄傲的死亡守卫,倒像是个凡人。他静静的聆听着格鲁戈尔的脚步声,直到确认这个二连长没有离开的意思,这才在内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些评价真让我受宠若惊,大人。”沃克斯直起身来,在二连长的视野盲区中尽情释放着自己瞳孔的情绪,那既不是被军团的三把手所器用的激动,也不是绞尽脑汁为自己谋取好处的老辣。那是一种疲惫,一种只想躺平却不得不被拉起来的疲惫:就像是本该在冬天的周末里享受温暖被窝和回笼觉的职员,打开手机,却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已经来了好几通的电话。而这,就是沃克斯现在的状态。他是真的不想掺和进这堆破事里。原体在上,塔兰的这些事情本就已经足够糟糕了:无论是糜烂的战局,还是横行的瘟疫都使他们这些中层军官们头疼不已,这个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军团的内部斗争,更何况还把他这个小虾米给卷了进去。二把手和三把手的明争暗斗?期间还肯定要把原体也拉扯进来?跟他这个小小的舰队之主有什么关系?这三位大佬,哪个不是手眼通天,一句话就能抹杀掉几百个阿斯塔特的存在?而他有什么?他有几百个阿斯塔特。想到这里,沃克斯不由得深呼吸了一下。他并非蠢货,也不是消息闭塞之辈。恰恰相反,格鲁戈尔对于沃克斯的评价可谓是相当精准的:即便这位舰队之主在塔兰之战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个不起眼的中层军官。但伴随着战争的发展,沃克斯这个名字很快就在整个塔兰攻略军团中声名鹊起。战场是最能考验实力的地方,尤其是像塔兰这种残酷的绞肉机:当沃克斯指挥的部队在保有极低战损率的同时,还能接连攻克那些如其他部队望而兴他的硬骨头,甚至在那场宛如飞来横祸的瘟疫中,都能够凭借着极快的反应速度,极高的组织度,以及沃克斯本人的调度有方,在付出了区区几个人的伤病指标后便平稳过关等事情,都让哪怕最傲慢的死亡守卫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参与塔兰之战所有人中,沃克斯交出成绩单是最亮眼的,自然而然的,他的地位和名望也是升的最快的那一个。结果名义上依旧只是个舰队之主,但只要他开口的话,不少的同僚,甚至是他名义上的上级都会下意识的跟随。死亡守卫毕竟不是帝皇之子,这里没有下级对上级的盲目崇拜,崇尚弱肉强食的莫塔里安之子们生来便会追随强者。而沃克斯,就是强者。尽管他自己不这么认为。从骨子里来说,沃克斯就是个缺乏野心和抱负的家伙:他之所以成为阿斯塔特,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足够优秀,而且,身为被莫塔里安拯救的那一代巴巴鲁斯人,他和他的同龄人一样,都渴望能够为那个替他们打倒的诸多异形霸主的救世主做些事情。他需要他们成为他的士兵?那就这样吧,他成为了死亡守卫的一员。沃克斯的眼里没有对帝国的忠诚,对帝国和所谓的大远征也没什么想法:在莫塔里安决定追随荷鲁斯,升起反旗的时候,沃克斯不是没想过这背后可能蕴藏的危机,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选择跟着原体走。就算最后真的背叛了帝皇,那他也不会有什么悔恨之情的。拯救巴巴鲁斯的,又不是人类之主。但反过来说,他也没打算让自己在这场反叛中爬升到更高的位置上,尽管诸如此类的想法在第十四军团中喧嚣一时:不仅是莫塔里安在渴望着更多的权力和领土,甚至渴望在必要的时候能够推翻他的兄弟,他的子嗣同样希望能够在这场规模宏大的战争中,凭借自己的军功和表现爬到更高的位置。无论是提丰还是格鲁戈尔,当他们还有兴致明争暗斗的时候,都曾在私下里向沃克斯询问过那些诱人的头衔:有一次,提丰甚至直言不讳的表示,以沃克斯的能力完全有资格担任军团发大连长,拥有自己的世界和要塞。实话实说,这句极高的评价,的确让沃克斯有了一点骄傲。毕竟,那可是提丰:在他于塔兰的土地上败光自己的名声之前,这位一连长的实力和伯乐之才都是享誉全军团的。而至于格鲁戈尔嘛……沃克斯的目光偏移了一下:此时的二连长就背对着他看向窗外。那是他们为迎接原体而准备的平台。任谁都能看出来:尽管军团在塔兰的进展不能说是一帆风顺,但格鲁戈尔还是竭尽全力想在仪式中表现出能让原体夸奖几句的东西。可惜,他的能力着实不足。沃克斯在心中叹了口气。比起一连长提丰:格鲁戈尔只能屈居其下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在军事领域,他真的远不如提丰。事实上,倘若不是格鲁戈尔在吞并提丰的军权后,为了和这位一连长做出区别,悍然抛弃了提丰原本那套丑陋、迟缓、恶毒,却着实有效果的战术的话,他们没准儿能在这场瘟疫爆发前就解决塔兰的问题。没人能否认提丰的手段恶毒,无论是投放靶向病毒,大搞落叶剂,还是干脆将整个塔兰的土地全都巴巴鲁斯化,再控制粮食,以此来控制和削弱整个塔兰的人口:这一连套组合拳虽然在塔兰守军的见招拆招下,不能说是全部奏效了,但也的确在给后者不断的造成麻烦。提丰的战争是很丑陋,但塔兰的守军也不得不长期失血,双方陷入了消耗作战:而消耗正是死亡守卫最擅长的领域。与之相比,格鲁戈尔接手军团后,立刻开始了数次规模浩大的攻势,虽然的确凭借着人数的优势打出了很多的成果,但这种正面拼杀反而是塔兰的守军们并不畏惧的,而且着实消耗了提丰积攒下来的家底。于是,当那场瘟疫来袭的时候,格鲁戈尔那看似凶猛的进攻势头,很快就因为军团余量被消耗殆尽,而飞速垮台了。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因为战败而失去了威望的格鲁戈尔,与不甘寂寞的提丰,再次爆发了权力的冲突:双方的一次交手便是第一连队轻描淡写的五百条人命,塔兰攻略军团的最后一丁点家底,以这种毫无名誉的方式,被逐渐消耗掉了大半。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沃克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希望原体的到来能改善这一切吧:这两个家伙再怎么争权夺利,只要原体还在,就足以压制住一切的隐患。沃克斯内心的祈祷声止步于格鲁戈尔愈加逼近的脚步:这位第二连连长已经停止了他对欢迎场地心血来潮的视察,而那张凹凸不平的脸再次来到沃克斯身边。“你还没回到我的问题,舰队之主。”“我已经给了你时间。”“现在,你也该给我答案了。”“说说看:对提丰刚才的那些表现,你又是怎么看的?”沃克斯眨了眨眼睛。“恕我直言,大人。”“要么,那场惨烈的伏击战对于提丰大人的打击的确超乎寻常的。”“要么,提丰连长就是我所认识的,银河中最伟大的演员:恐怕连传说中的阿尔法锐斯都远不如他的演技精妙。格鲁戈尔顿了一下,然后才明白沃克斯的意有所指。“你是说,他是伪装的?”“这只是......一种可能性。”沃克斯赶紧加上了一句:他可不想因为他的一句话,便再次挑起两位连长间的战火。军团已经经不住折腾了:他这区区舰队长的小身板,更经不住折腾。作为一连长,提丰再怎么落魄,收拾他这种小角色还是轻而易举的。“我的意思是......”沃克斯斟酌着语言。“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提丰连长的模样如果说是伪装,还有些奇怪。”“说得清楚一点。”格鲁戈尔皱起了眉头。“如果真是伪装的话,那么提丰大人那副的模样,我觉得不想是心虚的伪装。”“他不是因为损失惨重,走投无路,为避免与您继续交锋,而是准备卧薪尝胆,缩回去积赞实力,才不摆出一副虚弱的架势:我觉得不太像。”“他这种模样,更像是:胸有成竹。”“胸有成竹?”“换句话说:他可能有所依仗?”“他并不担心您的步步紧逼,他有办法将自己从现在的情况中解救出来,所以才会刻意摆出虚弱的姿态:而丝毫不担心你会抓住这个机会继续穷追猛打。“这样么………………”格鲁戈尔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而沃克斯同样在思考:他在思考自己刚才说的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看这架势,二连长是打算从自己这个智囊的脑子里再榨出点儿东西来:保不准接下来就是对提丰的下一个阴谋了。想到这里,沃克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立刻又补充上了一句。“而我认为。”“这种倚仗可能来自于原体,提丰连长相信莫塔里安大人会继续支持他。“嗯?”这句话让格鲁戈尔一愣。随后,他那张臃肿的脸笑开了花。“对,没错。”“那家伙肯定是这么想的:他还指望着靠我们的父亲来扳回一城呢。”他仿佛来了精神,有些神经质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毕竟,他这么干过好几次:他总是在那儿占据着原体的信任和宠爱。”“但这次他错了!错了!”“他也不看看他在塔兰做了什么,成千上万的葬送了战斗兄弟们的性命:原体这次绝对不会容忍他的失败了。”“父亲会看到的,我比他做的更好!”沃克斯瞥了一眼一提到莫塔里安就变成不怎么冷静的格鲁戈尔,摇了摇头。在军团中,不是没有因为提丰长久的占据莫塔里安的宠爱而嫉妒一连长的人,但格鲁戈尔在这方面尤其明显:他看向莫塔里安的眼神就像以前的荷鲁斯看帝皇那样。等等,为什么伟大的战帅会被他用在形容这种奇怪的事情上。沃克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果然还是别被卷进这种烂事里吧。“那么,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允许我先行告退,大人。”“嗯。”格鲁戈尔点了点头,然后又是颇为器重的拍了拍沃克斯肩膀。“这么着急走,是有什么事情么?”“的确有任务,大人。”沃克斯指向了窗外的虚空。“侦测部门表示,在原体舰队的必经之路上出现的一片规模较大的垃圾地带,那是先前几场海战所产生的残骸,混杂着塔兰星系中本就存在的小行星地带产生的:由于其位置极其靠近原体舰队所前进的方向,因此他们担心就会对坚韧号的安危造成影响。“影响?”格鲁戈尔轻哼一声。“你们说:他们担心有人会埋伏在里面以伏击莫塔里安大人的舰队么?”沃克斯点了点头。“所以,我和我的船奉命去检查一下。”“我们是所有的轮休舰队中,唯一能够及时赶到那里并完成检查的。”“真是太浪费了!”沃克斯话音未落,格鲁戈尔就用他极其粗糙的腔调大声的否决道。“那群废物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能有人会疯到敢袭击一位原体和他麾下的大军:更何况还有我们。”“行了,把你的人叫回来!”“啊?”如此草率的安排,还没等沃克斯说出反驳的声音,二连长就一把搂过了他。“听着,兄弟。”格鲁戈尔压低了嗓子:那声音中是再明显不过的拉拢意味。“像你这么优秀的军官,若是在这个时候因为这些小事儿,就错过与原体的会面,着实是让人惋惜。”沃克斯眨了眨眼睛。“您......这是什么意思。”格鲁戈尔显得很殷切。“实不相瞒,就在前段时间,我就已经向莫塔里安大人提交了申请:在待会为大人准备的迎接仪式中,你就站在我身边儿,我们再把你的部下们都带上:我会在仪式上向基因之父介绍你们这些功臣的。”“而他也同意了:他早就听说过你和你的舰队在塔兰上的优异表现。”“什么?”沃克斯瞪大了眼睛。这让二连长满意的点了点头。“没错,就像你听到的那样。”“原体想见见你和你的兵,沃克斯。”“为了鼓舞军团的士气,他还准备亲自为你们这些塔兰的功臣授勋。”“所以,别错过待会的仪式:那可是每名阿斯塔特战士梦寐以求的时刻。”沃克斯呆立在了原地。他从未想过他要面对这种选择:荣耀和职责竟然成为了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如果他选择了其中一条的话,就会失去另一条。从职责上来说,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带领自己的舰队立刻出发,前往小行星带,为原体排除掉可能的安全隐患,尽管他们都知道,这所谓的安全隐患微乎其微,银河中还没有人敢封道伏击带着整个军团的原体。但职责就是职责。而且,如果他的舰队不去,军团现在也的确调拨不出新的舰队了:那么这个隐患就会明晃晃的持续下去。但,如果去。沃克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本人倒是没什么:真没什么,他又不是没有拜见过原体,如果只涉及他一个人,那么这道选择题是绝对不会如此艰难的。但,这涉及到了他的部下: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虽然忠心耿耿,能力出色,但是在一个拥有三十多万人的大军团中,他们并不是能够得到原体青睐的少数派。众所周知,基因原体的目光只会被那些最出色或受宠爱的子嗣所吸引:即便是公认所有原体中最溺爱孩子的蜘蛛女皇,她对自己所有子嗣的爱也是分层次的。有些孩子可以长久留在她的身边,而还有些只能在遥远的边疆默默无闻地驻守。更何况是更加冷漠的死亡之主呢?在大庭广众下被原体亲自授勋:对于他的部下们来说,可能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而他......真的要剥夺这个机会么?为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沃克斯沉默了。半小时后,他抬起头来,直视着格鲁戈尔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大人。”“莫塔里安的舰队已经出现了。”“再过一个小时,那位死亡之主和他的坚韧号就将进入我们的伏击范围。”“也就是说:我们还要在这个满是垃圾的小行星带里再隐藏一个小时?”“怎么?你洁癖犯了?”“倒不是:但再多待一个小时,我们暴露的风险就要增加一分。”“安心,黑骑士。”“按照阿尔法那边的情报,死亡守卫军团并没有途经过这里的巡航路线:即便他们想要因为莫塔里安的到来而临时巡检一遍,那么舰队也早就该来了,现在都没有人来,那应该是他们忽略了这处地方。”“忽略了这么明显的隐患?”“你又不是第一天和这些眼高于顶的巴巴鲁斯瘟猪交手了。”“行了,不说了。”“鸟卜仪已经检测到坚韧号。’“让你的人做好准备,西吉斯蒙德。”“接下来的事情.....会很艰难。”“我知道......”“快点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