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会害怕你讨厌我。”苏真说。
“怎么会……”邵晓晓露出了吃惊之色:“你为什么这么想?”
苏真沉默良久,终于说:“其实,大约在十天之前,我就已经快要绝望了。”
邵晓晓静静地听着。
“我想过了所有可能,试过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然后我才真正意识到,我们可能真的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苏真的声音发涩,他说:“有时候我会感到了绝望,但我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夏如和师稻青还在泥象山的手中,童姑娘也很可能还没有摆脱危险……越是这样,我才越感到绝望,但我绝不能流露出半点懈怠的念头,因为……”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邵晓晓温柔地接过了他的话:
“因为你不想让我看到你的软弱,不想让我觉得你没有责任心?”
“是的。”
苏真终于坦然承认。
邵晓晓的手轻轻拂上他面色痛苦的脸,柔声说:“其实,我早就看出来啦,所以刚刚你要出去的时候,我喊住了你。”
苏真愕然。
邵晓晓说:“我知道你很痛苦,但这不是你的错。”
苏真道:“但如果想不出办法,我们就无法离开,也救不了其他人。”
邵晓晓幽幽道:“那,如果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过一万年呢?”
过去,苏真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现在他却不得不思考。
在思考出答案之前,他忽然有些分神。
邵晓晓坐在他的身前,仰面凝视着他,月色澹澹落下,描出她清美的轮廓。
他说不上来她与平日里有何不同,只是忽然觉得她今天格外动人,漆黑的发幕、纤细的锁骨、裸露的脚背……像是月色在她身上消融,少女浑身上下都泛着湛蓝的荧光。
他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种念头:在他苦思冥想如何救她出去时,她也早已做好了拯救他的准备。
先前的提问不再艰难。
“那我们就在这里过一万年。”苏真说。
“好呀。”
邵晓晓莞尔。
她端静地坐着,青丝如云,道裙如雪,唯独嘴唇是浅浅的樱粉色,似启还闭,在月色中泛着晶亮。
在佛殿住了一个月,苏真早已嗅不到满殿花瓣的香气了,但这一刻,他忽然又闻到了那种沁人的芬芳,就像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那样。
苏真的心跳忽然加速,身体也在发烫。
这一次,邵晓晓主动将粉唇贴了过来,冰冰凉凉地印上了他略显干涩的嘴唇,苏真浑身如梦中惊醒般颤了颤,他猛地抱住了邵晓晓的身体,身躯相贴时他感到了柔软,双臂箍紧时又察觉到了她的纤瘦。
邵晓晓闭着眼睛,发出微弱的声音,她虽是主动的一方,却很快败下阵来,今天的苏真极具侵略性,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便被抓着双腕摁倒在了地上。
这一个月里,他们同处一室,苏真早就有要与她亲近的念头,可危局当前,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内疚,他没日没夜地思考破局之法,以此压抑了一切的妄念。
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眼前圆月高悬,身后金佛静默,邵晓晓仰躺在花瓣上,双目迷离,胸脯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着,他们不知吻了多久,她身为道士的镇定与淡然已经瓦解,俏脸红透,身躯不住地战栗着。
苏真揽上她的腰肢,邵晓晓按住了他的手:“等一等。”
“怎么了?”苏真问。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邵晓晓小声说。
“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苏真困惑。
“不是那个,是……更早的。”
邵晓晓咬着湿润发红的唇,羞涩地搜寻词汇,说:“我说过的,你必须弄清楚你的……嗯,元阳是怎么泄露的,不然我可不会饶了你的。”
“我……”
苏真再次感到内疚,他说:“我实在不记得了。”
这一次,轮到邵晓晓出人意料了。
“但我已经知道了。”邵晓晓说。
她神色认真,不似玩笑。
苏真皱眉,立刻辩解:“绝不是童姑娘,我与她从没有……”
“我知道不是她。”
邵晓晓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道:“是师稻青。”
“师稻青?”
苏真想了想,坚定地摇头,道:“晓晓,你都没有见过师姑娘吧。”
邵晓晓承认:“我是没有见过她。”
苏真道:“你如果见过她,就绝不会有这种猜想了,师姑娘出身名门,心怀正义,气质亦是皎洁清澈,怎么会……”
邵晓晓说:“我若是见过她,或许也不会相信。”
苏真问:“所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会这样想,自然是因为有证据。”
邵晓晓抿唇一笑,用神秘的语气说:“你和我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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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应该还有六章,会把这一段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