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笑得像狐狸般别有用心,“多日不见,首领的威严更胜以往啊,御三家的下场也让人胆战心惊——今天的会议,鄙人很期待哦。”
他面不改色地说着好听的奉承话。
小鹿御铃子用余光瞥了瞥那些神色越发怪异,身形越发僵直的咒术师,轻轻咳了一声,暗示森鸥外别太过分。
“森先生,我明明记得在高专团体赛前我们就见过一面。你不至于忘得这么快吧?”
于是仅仅几秒,温和派们就识时务地把头低下了。
但小鹿御铃子发话,他们必须给出反应。
在暗组织高层成员这种密不透风的重压下,森鸥外唇畔的笑意收了收,态度愈发彬彬有礼:“鄙人明白了,首领大人。”
小鹿御铃子忍不住深深地瞥了他一眼,语带无奈。
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这是权力的交接仪式——
“爱丽丝……向首领问好。”
五条悟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时蹦了出来,他的到来不但没有缓解气氛,反而让气氛越发紧张起来。
小鹿御铃子一本正经:“那时在想,悟这么啰嗦烦人,要不要当场撕毁协议……”
“您是五条老师的朋友,自然是我的前辈,叫我乙骨就好。请问我是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意识到小鹿御铃子是认真的,五条悟一秒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乖巧道,“别啊,铃子~”
小鹿御铃子在心里发出吐槽,许久没吭过声的系统掐准时机,突然发力,就在她看向乙骨忧太的那一眼开始,发出恰到好处的提示——
小鹿御铃子直直地看着朝她礼貌微笑的白衣少年,直看得少年眼神变得疑惑,她才缓缓开口。
“诸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小鹿御铃子这才注意到,爱丽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他的身后偷偷看她,又在没反应过来时被森鸥外按住肩膀推到自己的面前,宛如暴露在猛兽的獠牙面前的小白兔,身体都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小鹿御铃子和五条悟二人并肩而行。
他只看着她。
小鹿御铃子:“?”
“温和派”们干巴巴的老脸一僵,又不得不硬生生挤出来几丝笑容,笑比哭还难看,像是风干的橘子皮。
「恭喜玩家,您的眷属阵营产生了变化。」
“五条家的家主大人——你来了。”
“那接下来铃子有什么安排吗?需要我帮忙吗?”
“乙骨先生。”
那一双双抬起的眼睛里是属于胜利者的冰冷和实力堆砌出来的傲慢,当他们巡视在场的所有人时,没有一个“温和派”成员敢于和这群血海尸山中走出来的疯子对视。
“……”面对小鹿御铃子的话,温和派们又沉默了。
小鹿御铃子:“那就借你吉言了,悟。”
“我没有开玩笑。虽然这位里香可能和你印象里的那一位会有出入,但她的确是祈本里香。”
她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其中的攻击性不容小觑。
但更让他们愤怒的是……这位攫取了一切的首领,并不稀罕他们视若生命,牢牢把控在手中的权力,而只是轻飘飘地拿到手,代为保管,再准备转交给五条悟。
在用耳朵反复确认小鹿御铃子的话无误后,他默了默,低声道,“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其他玩笑都可以,唯独里香,不可以。”
“一切,听从您的指令。”
小鹿御铃子看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你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是不是有一位爱人,叫祈本里香?”
咦,年纪轻轻就早早地变成一枚合格的社畜了吗?
“啊,是的。但首领大人怎么知道的?”
温和派们确定完毕协议,又在小鹿御铃子的注视下和五条悟进行对峙和交易,不得不让步出了诸多条例和限制。
他们被迫和小鹿御铃子进行最后一场会议。
小鹿御铃子察觉到他的心思,顿了顿,没多说什么,更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下不为例,森先生。”
这叫什么?
她一口气就把咒术界一网打尽,顺便还把年轻一代的天才牢牢掌控在手里吗?
森鸥外很懂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露出一张无辜的笑脸面对她,“怎么了,首领大人?”
“咦,为什么都摆着一副苦瓜脸呢?我以为你们看到铃子会开心得笑一笑,当作最基本的欢迎仪式才是。”
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爱丽丝觉得不妙极了。
暗组织高层成员们就像是混入羊群中的狼,顺着右位一字排开坐下,和温和派们面面相对,气氛陡然紧绷了不少。
五条悟笑眯眯地想。
她不一定是在征求意见,也没想过要求助他,她依旧那么坚定,不偏不倚地往前走——这只是友人聊天中随口提出来的问题罢了。
咒术界的事情平息后,她就要抽空去找异能特务科要到“书”——凭借着自己在咒术界争取到的御三家带来的政治人脉和财力。
“御三家的下场想必不需我复述,现在的咒术界对我而言也没有更多利用的价值……那为什么要留下你们呢?我想你们很好奇这件事。”
小鹿御铃子也不管他们想不想听,想不想知道,自顾自地往下说。
小鹿御铃子目不斜视:“其实刚才是认真的。”
小鹿御铃子:……
当然是给你们施压的啦!
就连这么可爱的小女孩都感到害怕,那暗组织的首领该有多么可怕?
在场的咒术师很难不这么想。
屋外偏冷的风吹进了燥热而静默的室内,“温和派”们的身影藏在里面,像一个又一个种在土里,拔不出来的胆怯的萝卜,每一个人都那么忐忑不安。
五条悟咋舌:“呀呀呀,居然是这么危险的想法?难道当时铃子心里全是把我捆起来关起来不管我怎么求饶都不会停止你糟糕的行为吗——”他突然兴奋。
森鸥外像是没察觉到温和派们加剧的不安,低声细语请小鹿御铃子坐在最前方的首位,语气殷勤,少女无所谓地走上去,坐下,用眼睛扫了扫座下——
“好了,我要说的话就这么多,更重要的东西也早就由德兰整理成协议了——交给你们自己慢慢看吧。”
——是很容易就让人生起同情心的对象。
他们望着森鸥外,不论是面色,还是眼神,都是让人脑袋里“嗡嗡嗡”拉响最高级别警报的危险——这是对他的示威。
他非常自觉地伸手,帮小鹿御铃子推开会议室的门。
五条悟始终觉得,最开始自己在灰扑扑的擂钵街和坐在高处的少女合作成为盟友,各取所求,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事情之一。
以小鹿御铃子为首,森鸥外在旁引接,暗组织高层成员鱼贯而入,如同一道道晦暗而危险的影子。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首领大人那副如雪般冷漠的神情,垂下睫毛时无情的神性又怎么会融化掉,多多少少有点活人的气息呢?
森鸥外想。
温和礼貌的声音响起,是乙骨忧太。
那咒术界高层觉得她所图甚大,倒也没错了。
直到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安静,和静静酝酿着的愤怒。
小鹿御铃子平静地看了他几秒。
五条悟:“嗯嗯?”
直到尘埃落定,他们才如蒙大赦地瘫坐在椅子上,目送着暗组织高层成员拥护着小鹿御铃子离开。
过了几秒,五条悟勾起嘴角,“是啊,尊贵的首领大人。”
而小鹿御铃子的态度,同步影响到了暗组织高层成员们对他的态度。
自己是不是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别人眼里的反派?
绝对是故意的吧,森先生?
真的以为她不知道爱丽丝是谁的造物,只要他想就可以被他自由控制吗?
她用眼神平静地质问他。
她看着那几个眼神越发敬畏的年轻咒术师,徒劳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陷入了沉默。
小鹿御铃子继续说。
乙骨忧太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座他所爱的城市,如果知道自己深深眷顾着的少女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该有多难过啊。
“既然如此,那就笑一笑吧——你们的这副表情也太难看了。”
“……什么?”
他笑了笑,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个温和可亲,值得信任的好学生,“您的下属,尼弥芙小姐也和我提到过这个……真的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