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就像被威胁了的瑟瑟发抖的鹌鹑般抬起头，不敢看对面的暗组织高层成员，便对上小鹿御铃子的目光。
其他人在他眼里就像是不存在的物体，他视若无物。
“不用了，悟。我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在哪里。”
开口说话那人的脸一刹那间憋成了猪肝色，被噎得说不出话：“呃……？！”
五条悟一脸失望：“诶呀，真的不会这么做吗？”
这态度简直在明晃晃表示自己就是故意的。
乙骨忧太不喜欢有人拿祈本里香开玩笑——哪怕这个人是他恩师的盟友和朋友。
小鹿御铃子拨弄了几下鸽血红的耳坠，笑得愈加明显。
祂知道少女身上的变化吗？
祂是否会感到悲伤与心焦呢？
“明明是当老师的人了，怎么还是这副不正经的样子……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这么做，但请现在就停止你奇怪的联想——否则，只好请我的组织成员们把你赶走了，悟。”
“当然是开玩笑的！怎么感觉你还很期待的样子？”
五条悟不知道想到什么，心情很好地弯了弯眼睛，肯定地给了她答案：“会赢的哦，铃子。”
“其实你们该高兴的，五条家的家主不站在你们那一边。”
小鹿御铃子疑惑地甩了甩手中的那份协议：“嗯？谁和你们说，是我差遣你们了？我只是帮我的盟友收拾烂摊子，这烂摊子当然是属于他的——我可不希望多一群办事不力，还心怀鬼胎的累赘下属。”
他果断把自己的人形异能体丢到明面上当作挡箭牌，泰然自若地回避掉了小鹿御铃子的问题。
原本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自己走不出会议室的门的温和派们心有余悸地想。
温柔的，带着笑的。她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啊，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感觉吗……
五条悟的目光没有看向其他人。
五条悟随随便便地环视了一圈。
她脸色“唰”地一下变白，连反驳森鸥外，和他拌嘴都做不到，勉强提起裙摆向小鹿御铃子行礼，语气都是抖的。
好怪，但好爽啊。
“毕竟铃子总这么不服输啊。”
就像是一条直线没有偏移地走到了终点。
小鹿御铃子走到了大门门口，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悟，你觉得我会输吗？”
协议被无声推到了温和派的面前，明明只有文字，却像是不见血的刀刃，字字都能刺得心脏鲜血淋漓。他们缄默着，像是察觉到危险的蚌壳，悄无声息地闭紧，不置一词。
他的身后站着小鹿御铃子和暗组织这一事实便足以让所有人哑声。
小鹿御铃子看着那双因为严肃而异常锐利明亮的眼睛。
——这并不是森鸥外所能想象的。
小鹿御铃子满意了。
她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明白自己在取舍什么。
五条悟心里明白，不论他能不能玩手段玩过这群心眼比脸上褶子还多的老头，不管这群装作小绵羊的温和派想不想被他统治和分配——
——她眼神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人都心生跌宕，令人心的缝隙动摇。
如果这个问题摆在小鹿御铃子面前，她只会回答——
“想为我办事？你们配吗？”
每个人终于都在这时深刻而绝无辩驳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咒术总监会，御三家，大大小小的咒术师家族，不管是乐意还是不乐意，他们大多人的把柄和证据都在五条悟手里，让五条悟是咒术界新一任掌权者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迟到了迟到了，抱歉！大家都好严肃的表情~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她问得莫名，没头没尾，五条悟却听懂了其中隐含的情绪。
“怎么不敢抬头看我？我有这么可怕吗？”
小鹿御铃子：……嗯，果然有时就得采取一点强硬的态度。
这么巧？
她想了想乙骨忧太在咒术界的地位和他令人侧目的天赋，又想了想乙骨忧太对祈本里香重视到魔怔的程度，有些想笑。
对付奈亚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书”。
他只是把那双苍蓝如天的眼瞳，投在小鹿御铃子的身上，目光灼灼，是不能忽略的专注。
长相清正，穿着白色高专校服的黑发少年微笑着站在大门外等待，额头前半长的头发被别到耳后，黑眼圈很明显，不难看出工作的繁重程度。
“自然是因为平衡。五条派人手太少，填不上空子，为了维持表面上的秩序，不至于让咒术师缺少管理，导致咒术界的混乱动荡影响到外界。但同时也要大刀阔斧地改革，把你们烂掉的根子通通切掉，省得看了闹心。”
这通话太过不留情面，温和派们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但这种处境下只能忍气吞声。
她轻笑道，“就让悟头疼去吧——怎么都不该轮到我啊。”
而它现如今正被异能特务科好好保管，还没有人能使用它。
“五条老师，暗组织的首领大人。”
“不，不是明不明显的问题。你的爱人，在我这里。”
她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遵守了你和我的约定，如约而至。”
“刚才铃子叫我五条家家主时陌生的口气，不得不说真的有被吓到。”五条悟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夸道，“但很帅哦~”
他想，终于要结束了。
他看着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温和派，又抬眼看了看小鹿御铃子嘴角微不可查的笑意，在心里低低感叹——
森鸥外揣度着那座城市的心思，又觉得有些可惜。
但很快，还是有反应机灵又心思活络，想从中得到点好处的看完了协议，开口就是熟练的恭维和讨好：“恭喜首领大人……这是好事啊！以后我就任由您差遣，绝无怨言！”
平日里会温声喊他悟的少女，在这时整个人都陷进灯光和黑暗间的阴影里，像是冷酷和虚幻缠在一团，谁都看不清她的表情，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使用了这个格外疏离的，尊敬的称呼。
她拍了拍手，笑起来道。
一零七.一七二.八六.一零八
底下有人心中暗暗叫苦：你就是有这么可怕啊！
会议这才算是正式开始——小鹿御铃子的声音响在会议室内。
“我可不要坏的东西。这所谓的权力，也是空中楼阁。”
“哦哦哦！难道是因为你们马上就要失去赖以生存的权力这块遮羞布了吗？不不不，这可不行啊~还请振作一点，以后有更有趣的东西等着你们哦！”
他像是没发现情况的糟糕程度，那张脸上挂满轻松的笑意，长腿一跨，抱着手走进来，室内的燥热不但没有被驱散，反而更加严重。
她停了一下，慢条斯理道，“毕竟为了盟友着想，既然不能一刀斩得干净，那收拾收拾烂摊子也是必要的。”
她是在以个人的意志行动，反复冷静地确定自己要做的事情，并绝不会为自己的变化感到后悔，她也相信自己的城市会接受任何模样的自己，支持自己的任何决定。
她只是用隐约带着警告意味的话，告诉他自己不需要这种惋惜。
铃子的恶趣味，又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冒出来了呢。
温和派中大概算是说得上话的人，斟酌着谨慎吐字，像是有看不见的刀贴着他的脖子，嗖嗖嗖的冷风在顺着他的脖子窜。
五条悟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么般竖起手指。
“温和派”的心里，慢慢地扯进来一道阴霾。
接下来的事情，由森鸥外接管。
乙骨忧太怔在原地，随后，他腼腆地笑了笑。
森鸥外目光闪了闪，摆了摆手：“啊，当然不会——爱丽丝酱，为什么不跟首领大人打招呼？这可不是个礼貌的好孩子哦。”
小鹿御铃子摇了摇头。
他们跨出了大门。
「因为玩家的位置发生不明偏移，您的眷属祈本里香降落于东京，正在飞快向你的位置赶来，请玩家做好准备。」
温和派的脸听到这番反向劝导，面上越发呈现出一副苦相，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倒是越发灿烂了。
小鹿御铃子默默地看着他折腾人，也不打扰，直到五条悟玩够了温和派脸上的调色盘游戏，才制止了他。
她转头，看向某个方向轻声道。
“——她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