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如死死盯着苏兰芝日渐显怀的肚子,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阴翳,指尖掐得掌心生疼。
她开始暗中盘算,想起村里老妪闲聊时提过的偏方,说某种草药混在吃食里,能悄无声息地让孕妇滑胎,还查不出半点端倪。
当天傍晚,她便借着拾柴的由头,瘸着腿往后山去,忍着右腿钻心的疼,在杂草丛里扒拉许久,总算找到几株模样相似的草药,揣进怀里便匆匆折返。
回到家,她躲在厨房最角落,借着昏暗的光将草药捣碎,混进苏兰芝每日必喝的红糖水里。
褐色药汁融进糖水,看不出丝毫异样,苏小如看着碗里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只要苏兰芝喝下,一切就能回到她想要的模样。
这一幕恰好被走进厨房的陈砚看在眼里。
他垂眸盯着那碗糖水,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掀起波澜。
陈砚何尝不忌惮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自父母双亡后,他被叔叔陈木匠收养,这些年虽算不上衣食无忧,却也得了几分真心相待,全因叔叔膝下无子,将他视作唯一的指望。
可若这孩子降生,叔叔的心思定会全数转移到亲骨肉身上,他这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怕是连残羹冷炙都难分到,甚至可能被扫地出门。
此前,他已暗中盘算了许久:后山有处湿滑的陡坡,苏兰芝每日洗衣都要路过,只需悄悄在路边撒些青苔,便能让她失足摔倒。
他甚至已经摸清了苏兰芝的作息,选好了动手的时机,只待一个合适的借口。
可看着苏小如那副近乎癫狂的模样,陈砚突然改了主意。
苏小如比他更急,也比他更没有退路:她闯了祸,瘸了腿,坏了名声,早已成了苏家的累赘,这孩子的到来,等于彻底断了她翻身的可能。
她定会不计代价地动手,而他只需冷眼旁观,等着坐享其成便好。
陈砚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拿起灶台边的野菜清洗,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再瞥向苏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