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一次受害的不止曹家一家,可曹家是最让人悲痛的,每每想起长沙镇曹家被烧成白地之后的惨境,本官也是辗转难测,心中难安。”
这个结果跟曹和平调查的差不多,当初林如海新官上任,自以为得了些线索,便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把火,可惜就跟一个行走柯南一样,走到哪,人死到哪儿。
最终林如海妥协,无奈只能龟缩在扬州城中,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可能是他贾家女婿的身份起了作用,虽说四大家族如今式微,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八大盐商背后的人也为了息事宁人,便每年多交一些税银,让其政绩蒸蒸日上,这也是他能留任几年的重要原因。
“此非大人之过,大人为朝廷效力,学生不敢有任何怨怼之意,只是那幕后真凶依旧逍遥法外,曹璋不能报此血仇,心中着实难安,想必那事是八大盐商所为?”
“曹章,八大盐商盘踞扬州多年,又互为姻亲,势力盘根错节,本官也想扫除弊政,还两淮盐业一个清明,但盐业关乎国计民生,若没有真凭实据,本官也不敢贸然行动。”
“若是大人愿意,学生愿意为大人牵马坠蹬,为大人整顿盐业献犬马之劳,二是为父母报了那血海深仇。”
“你之心情本官明白,然而却非易事啊,听说当年对曹家动手的覆海龙等一伙贼人已经伏法,被巡检司剿灭。
曹璋,如今你已经过了院试,前程远大,光耀你曹家门楣近在咫尺,而且现在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参与的,若是你父母泉下有知,也不会让你犯险。
再者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若等你科举之路亨通、东华唱名之后,再做计较也不迟,当年本官已经连累了你的父母家人,不能再连累你了。”
“大人爱护,曹彰铭感五内,只是此仇不报,学生念头不通达啊,便是那八大盐商再是厉害,学生也定不与之干休,今日多谢大人提点,大恩不言谢,恩情学生记在心里了。”
“唉,本官不知道告诉你是好还是坏,曹璋,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八大盐商说到底也就是盐商而已,本官言尽于此,望你行事三思而后行。”
“多谢大人提点,学生不敢忘怀。”
就在这时,一个官家模样的人匆匆走了进来,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林如海眉头一凝,“林忠,你有何事?”
那林忠看了曹和平一眼,可能是因为太着急了,“老爷,不好了,夫人突然病情加重,昏了过去。”
“啊,怎会如此啊,可请大夫前来?”
“老爷,已经派了马车去请庆余堂神医,只是夫人病发突然,时间上怕是有些来不及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嗯,我知道了,你去盯着,本官马上就去。”
等林忠退出偏厅,林如海冲着曹和平一拱手,“本来本官打算今日中午设宴,与你庆祝一番,奈何内人身患恶疾,你若是不急着离开扬州,改日再请你过来。”
“大人,学生曾因机缘巧合习得一些岐黄之术,略通异病救急之方,若是大人愿意,学生愿意在大夫没来之前,尝试一二。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事急从权,曹璋,若你能救治内人,本官必感你恩德。”
“大人此言太重,学生承受不起,大人予曹家之恩,比山高,比海深,若能报之万一,学生必不负重托。”
林如海没再说什么,只是带着曹和平匆匆赶往后院内宅,在院门口的时候,就能听抽噎声一片,看来情况已经非常紧急,林如海显得格外的焦急,但礼不可废。
“曹璋,你且在门口等着,本官前去安排一二。”
“学生领命。”
曹和平拱手应答之后,便在内宅院门口等着,等林如海进了院内正屋之后,不到半刻就看到一个少女从房门被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扶着走出来,边走边用手帕擦拭着脸庞。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其婷身姿已经初具规模,若是没有猜错此女便是林如海的独女林黛玉,曹和平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那少女被丫鬟扶着,在往厢房转角的时候,恰好视线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只是看见一个儒衫打扮的人在门口候着,心中暗想这就是父亲说的那人吧。
不等她多想,又一个年岁较大的婆子从正房出来,径直走向院门处,“曹公子,老爷吩咐请您进去。”
“有劳。”
曹和平进了正房之后,顾不得看房内摆设,林如海指了指帷幔已经落下的拔步床,“曹璋,有劳了。
“敢不从命,学生放肆了。”
曹和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锦墩坐下,“夫人,学生曹有礼了,还请夫人伸出右手,学生好把脉。”
床上的人一声不吭,只见一只手腕从帷幔之下之下伸出,曹和平也不多做他想,只是伸出右手扣住脉门,内力登时运出。
只听见帷幔之内的女人嘤咛一声,手猛地一缩,要不是曹和平手法玄奇,还真被她挣脱了去,“夫人,勿动。”
内力探查一圈之后,曹和平心中便有了计较,松开手之后,站起身朝着林如海走了过来,“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如海看看左右,眉头微微一簇,死死盯着曹和平看了一眼,然后沉声说了一句,“跟我来,”便带着曹和平进了正房另一侧的小,然后等着曹和平说个一二三。
“大人,学生初步探查,夫人不是得病了,而是中毒了。”
一听自家夫人可能是中毒,林如海顿时有些惊慌,若是生病那只当是意外,但是中毒可就不同了,这背后的事情可就要往深里去想,他不由想着前些时间收到的密旨。
“你可有把握?”
“只是初步怀疑,还需要银针取血以做查验,还请大人预备烈酒、银针,和温水一碗,学生想要一试。”
“好,你且等着。”
又等了一小会儿,东西备齐之后,曹和平握住夫人的一根手指,烈酒消毒之后,在手指指端刺出一颗血珠子,滴落在温水之内,那血色发乌,还蕴着一丝紫光在碗内散开。
“大人,确定了。”
林如海赶紧制止他往下说,“你随我来内书房,详细说与我听,”说罢右手做请人状,他的内书房在内院东厢,一进门林如海便叫林忠守在门口。
“曹璋,内人确定是中毒吗?”
“大人,目前来看确实是中毒了,而且所中之毒乃是一种奇毒,名字叫紫罗兰,看似是一种花的名字,但是其毒性极其阴毒。
无色无味,中毒之后月之内并无异状,但会慢慢损伤肝肾,到了一定时间的时候,会呈现肝气不通,肾水下坠之状。
一般大夫都会诊断为气血两亏,若是此时用了补药,那就是犯了天大的机会,病症只会越来越重,最后只能无药可治,待人去之后,浑身血液会红中泛紫,这也是其名字来历。”
林如海听曹和平说完,仔细想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家夫人的症状全对,心中纵然还有不少疑虑,但看向曹和平眼神顿时热切了起来。
“曹章,可有解药?”
“大人,此毒来自南越之南,所谓是阴阳相济相生、相生相克,制作紫罗兰的主药叫漫天紫,而漫天紫边上一般会长着一种菌菇,叫香口,若用此菇配药,定能解毒。
只是此地甚远,这药又长在深山老林常年毒瘴之处,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学生有一法,但会与夫人肌肤相接,故而请大人定夺。’
“南越之南,扬州没有吗?”
“这个学生便不知了,当年也是机缘巧合接济了一个跛脚道长,他为了感激学生,便教授学生了一些江湖手段,若是这道长在的话,或有其他疗法。”
恰在此时,院门口传来声音,原来是林府请那庆余堂的神医到了,林如海见状,“曹璋,你且在此处等候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林忠,给曹公子上茶。”
说罢,他便匆匆而去,曹和平见此也是心知肚明,这年头若不是到了绝境,谁会让自己的亲人赌上清白呢?
林如海去的快,回来的也快,那所谓庆余堂的神医诊断之后,只是冲着他摇头,就差说直接准备后事了,但是事关重大,他也不敢贸然问神医是不是中毒了,只能回头找曹和平。
“曹章,你确定能治?”
“大人,学生不敢保证百分百,但是六七成把握还是有的,只是这治疗之法与一般疗法不同,难免会唐突了夫人。”
说罢,曹和平看着林如海,等他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