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走了一个多时辰,贾敏和林黛玉都感到有些疲倦了,一行人便从山上回到了蟠香庵,正好碰到邢岫烟抄完今日份经书,准备家去。
然后她就被妙玉叫住,拉到一边之后,叽叽咕咕说了一通话,不过看邢岫烟的表情,还有不时看过来的视线,就知道妙玉说了什么。
不一会的功夫,邢岫烟就到贾敏跟前,体姿盈盈的拜了下去,“不知是姑母当面,侄女邢岫烟有礼了。
贾敏看她长相端庄,又知礼识节,虽然有些厌恶邢夫人,但听过妙玉说过邢岫烟的家里情况,再加上又是晚辈,也恼她不起。
“咱们都是亲戚,不用多礼,只听说是大嫂子的老家在苏州,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当真是有缘分,你若是不着急回去,咱们入内叙话如何?”
“岫烟理应听从姑母安排,不过每日此时侄女都要回去做饭,要是回去晚了,耽误了父亲、母亲吃饭,就不好了。”
贾敏听完眉头微蹙,看邢岫烟的年纪应该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可看其身上打扮装扮,又听妙玉说她抄经书补贴家用。
现在又听她父母居然让她每日回去做饭,这样的门户人家,能是个什么成色,可想而知,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就看向了曹和平。
曹和平接到讯号之后,立刻就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刑家的两口子对亲生闺女都这般苛刻,若是知道山上来了富贵亲戚,用脚跟想就知道,肯定要来纠缠几分。
若是旁人还好说,毕竟是贾敏大嫂子的娘家人,这深了浅了的,等回到神京说起来,都要落了话柄,姑嫂关系可能更难处理了。
“刑姑娘,不若这样,你与我指明你家的位置,曹某亲自去你家与伯父、伯母说个分明,你就安心在此处陪师母可好?”
贾敏不等邢岫烟开口,直接对着曹和平开口了。
“和平,你带些礼品,莫要空手上门。”
“多谢师母提点,学生醒得,还劳驾刑姑娘说下位置。”
邢岫烟见贾敏这般安排,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朝着曹和平行礼之后,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家庭住址。
等她们一行人进了蟠香庵之后,曹和平便让林家的一个车夫驾着车,去了光福镇边上的水沟村。
随便一打听就找到了刑家,毕竟这村子不大,而且姓刑的,又是租了香庵房子和土地的,也只有这么一家人。
曹和平让车夫叫门,好大一会儿才看到一个闲汉打扮的中年男子,头发有些散乱,胡子拉碴的开了门,一看就像是没有睡醒一样。
本来表情有些不耐烦,但是看到曹和平之后,腰瞬间就弯了下来,脸上带着谄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敢问公子找谁?”
“这里可是刑忠的家?”
刑忠一听这贵公子是来找自己的,心里不禁有些打鼓,自己虽然偶尔到镇上去玩几把,可从来没有招惹过这样的人物啊,但是人家找上门,自己也不敢乱说。
“我就是刑忠,不知公子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你就是刑忠,是邢岫烟的父亲?”
他一听曹和平说自己女儿的名字,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下了半截,自家闺女虽然身份不如那些高门大户,但是模样品性都是上上之选。
再看眼前的曹和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当正头大娘子肯定是不行的,他有自知之明,可不论去当小妾,还是外宅,那也是极好的出路啊。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种人家的亲戚,想到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大妹妹,那个嫁入荣国府的贱人。
当年刑家还算是殷实,可为了能让自己那大妹妹在荣国府有些排场,家里几乎把所有的产业都给她做了嫁妆。
可是那贱人嫁过去之后,一开始还有些小恩小惠,可自己从父母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来往。
更别提刑家破落之后,想要靠她接济了,写进京城的信都像是入了大海,一丝回应都没有。
“公子,岫烟正是我的女儿,别看我家门门户残破,当年也是阔绰过的,而且我告诉你,我女儿有个亲姑姑可是在京城当诰命夫人呢。”
曹和平有点诧异,就问你一句话而已,至于让你自揭老底吗,换别人可能不相信,有诰命夫人的妹妹还过成这样。
但是曹和平可是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是这有什么用呢,邢夫人虽然是续弦,但也是正头大娘子,可是贾赦想找个小妾,她都上赶着去说媒,卑微到尘埃里了。
“不是,你家妹妹是诰命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来是帮你女儿传句话,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
刑忠一听,卧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家闺女跟这人私奔了,就说不让她去学写字。
女孩子心一旦野了,可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凡是戏文里私奔的,哪个是睁眼瞎啊,要是坏了身子,可就要不上价钱了。
“你什么意思,我家女儿让你传什么话,我跟你说,别以为你人五人六的,我就怕你了,要是你敢诱拐我家女儿,我,我就去衙门告你。”
听着刑忠的话,曹和平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呵,告我,你知道衙门的门朝哪开吗?
再说了,你凭什么告我,就凭你家里穷,还是怎么着,真是给你脸了,来给你传个话,不领情就算了,还想去告我,那你去告我吧,”说罢作势要走。
“你不能走,你站住,老婆子,快出来啊,有人要拐走咱家闺女了,”刑忠大喊的?喝着,只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屋内冲出一个妇女,径直冲向曹和平。
曹和平稍微一躲,她便扑倒在地上,然后她也不起身,只是在地上苦天喊地,“你们要干什么,我家夫人看你家女儿端庄稳重,便拉着她聊会天。
你们又是说诱拐,又是要告官的,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这两口子听到曹和平的话,顿时懵逼了,几个意思啊,你家夫人看上我家女儿,感情不是你啊。
“不是,你,你家夫人,不是你要带我女儿走?”
“我为什么要带你女儿走啊?”
对啊,人家为什么要带自家女儿走啊,不过眼前这人一身穿的奢华,那他家夫人得是多大排场啊,要是能把女儿送到这样的人家做事,嘶,那不比抄书强啊。
“哎呀,公子,都是小老儿弄错了,老婆子,赶紧烧水泡茶,招待贵客,公子,千万给小老儿一个面子,进屋喝口茶吧。’
曹和平看着他变脸如此之快,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一点毛病,也算是帮那邢岫烟脱离苦海了。
“喝茶就不必了,口信传完了,告辞。”
“别啊,公子,小老儿有话想问,不知道贵府是哪家啊?”
“这是你能问的吗?”
“小老儿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既然贵夫人相中了我那闺女,公子也看到了我家的情况,若是我那闺女能去贵府做事,我们是一百个愿意。”
“这我可做不了主,毕竟我不负责府里的采买。”
“一看公子就不是一般人,向我闺女这般识文断字、端庄大方的不好找,而且我家闺女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已经可以干些力气活。
我们也不要多少银钱,二十两银子,我家闺女就是归贵了,公子,你就当是行行好,帮帮忙。
你也说了,你家夫人喜欢我闺女,你要是买了回去,也是功劳一件不是,公子,要是你嫌贵的话,可以再少500钱,再少可真得不行了。
曹和平也懒得跟他废话,既然他这么上道,那就别怪自己掏钱了,“你家可有纸笔?”
“有的,有的,我家闺女经常帮蟠香庵的那些尼姑子抄书,家里自然是有笔墨纸砚的,公子,十九两半的银子,贵府可算是抄着了。”
“行吧,行吧,既然我家夫人喜欢,我就私自做主帮她把人买下来,对了,你去找个识字的作保,咱们把契书写明白了才好,省得坏了我家夫人的名声。”
“是该这样,公子稍候,小老儿去去就回。”
曹和平也没有进屋,就站在院子里,不一会刑忠叫了一个人进来,那人也没有什么闲话,立刻动手开写。
不一会儿就写出了一式三份的契书,三方分别签字画押之后,刑忠看着曹和平,等着他掏银子,曹和平见他一副急切的样子,从怀里摸出两锭十两的银子。
“多的这半两,是赏你的,你让你婆娘把你家闺女的东西收拾一下,我顺道给她带回去,”然后又看着那保人,随即又摸出二两银子递了过去。
“这保人钱,我也出了,不过你放心,你家女儿在我家,我家夫人是不会亏待她的,等着享福就是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以后我家女儿就是贵府的人了,要是不听话,你们随便惩罚她就是了,我们虽为爹娘,但绝不护短。”
又过了一会儿,刑忠的老婆拎着一个小包裹出来了,说是邢岫烟的所有行李,这父母真是绝了。
曹和平也不做声,接过就上了马车,朝着香庵而去,只是想着等会该怎么跟贾敏说这个事情。
约莫一炷香的左右的功夫,曹和平的马车就停在了蟠香庵的门口,在小尼姑的指引下,到了后院禅房,远远听到贾敏正在跟邢岫烟说话。
曹和平正准备进门的时候,被急匆匆而来的妙玉拦着了,“曹公子,我师父有事找您,不知您能拨冗一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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