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范建说到这里,起身将范闲带到一处书架边上,拿起两个册子,递给范闲,“这是内库历年大事纪要,你一定要烂熟于心,对你将来进入内库非常有帮助。”
范闲接过册子之后,他稍微迟疑了一下。
“父亲大人,其实我。。。”
“我知道你的想法,首先你不要觉得接掌内库的事情很简单,因为内库是皇家的摇钱树,不愿意你接手的也有很多。
尤其是长公主执掌内库多年,这可不是陛下一封圣旨,就能让你顺利将内库拿在手里的,需要你付出很多努力才行。”
“哦,我听明白了,刚才您说长公主尚未婚配,确和林相有了一个叫林婉儿的女儿,然后您就让我这个私生子去求娶人家的私生女。
然后和长公主搞好关系,再然后就能从她手里顺利接掌内库,这个主意好啊,一举两得,财色兼收啊,而且私生子对私生女,门当户对,好得很呐。”
“怎么,我听你这意思,你不愿意?”
“孩儿确实不愿意。”
“听说你在进京都的时候,有一番奇遇,遇到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女孩,而且你很喜欢她,说什么一见钟情,有这事吗?”
“啊,您怎么知道,难道您派人跟踪我?”
“并没有,不过我这话的意思的核心你应该听明白了吧,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你那个一见钟情的漂亮女孩吗?”
“对,对,对,父亲大人,那女孩您认识?”
“认识。”
“能说说她是谁吗?”
“话都说到这里了,你还不明白?”
“呀,父亲大人,您说的意思是说,她就是林婉儿?”
“确实是她。”
“父亲大人,我觉得您将我接来京都是为了我好,可我一点都不懂事,差点枉费了您的一番苦心,孩儿知错了,请父亲大人原谅。’
“呵呵,你看上人家,可人家未必看上你,都说了她仰慕者众多,但是她与一个人私交甚好,长公主对他也十分满意。
长公主殿下曾经跟陛下说要将林婉儿赐婚与他,但是陛下未答应,你想将人追到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啊,人家名花有主了啊?”
“男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室众人更是要陛下独断纲乾,当然,若是你不喜欢的话,此事就此罢也罢了,毕竟那人非常优秀,你或许不是人家的对手。”
“父亲大人,虽然孩儿无意横刀夺爱,但是你这么贬低孩儿就不对了吧,那你说说他究竟怎么个优秀法。”
“这人自幼博览群书,九岁就中了秀才,后来觉得科举没意思,就转学医术,大家所有人都觉得他误入歧途。
可是五年之后,他不但医术大成,而且从医书中自创功法,身手更是达到了九品上,跟大宗师交手数十招全身而退。
不仅如此,此人诗词歌赋书法武功一样没有落下的同时,他对政务的处理更是炉火纯青,手段是高明。
三年多前他奉命彻查颍州大案,不仅将案犯一一缉拿归案,更是没有引起半点风波,那时候他才十五岁,你觉得他优秀吗?”
“诶,不对啊,父亲大人,你说这个人我好像听过,莫非他就是传说中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曹章,若若对他好像非常有好感。”
“对,就是他,若若的事情我知道,因为我对他也有好感,不仅仅是我,就连叶家、长公主对他都有好感,所谓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一个好男儿更是如此。”
“哦,我明白了,您是想让我抢了林婉儿,这样就可以增加他成为咱们范家女婿的几率,对吧?”
“要是这么说,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也算是理由之一吧,范闲,这是你夺回你母亲产业的最佳机会,也是抱得美人归的好机会,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司南伯府也不在乎多养一个废物。”
“谁说我不愿意了,我一定能把内库接过来,但是我不是为了什么林婉儿,而是为了我娘留下的东西。”
“你开心就好,只是内库可不是那么容易接掌的,如今陛下有四个儿子,大皇子领兵在外,小皇子年且尚幼,如今争夺至尊之位的便是太子和二皇子,可长公主殿下支持的是太子。”
“那财权不就掌握在太子手中了吗,这可是大忌啊。”
“谁说不是呢,所以陛下便想到了范家,毕竟内库曾经是你娘的产业,这叫一举两得,而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娘的事情吗,接掌内库便是了解你娘最好的机会。”
“好,我答应了,但是我从儋州来,不仅仅是想看看我娘生活过的地方,还想调查一件事情,这么多年我在儋州经历过无数次的针对和刺杀,总要有个说法吧?”
“这件事我知道,但此事牵扯甚远,现在还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因为京都的风更大,等你抵挡住明暗枪之后,自然会水落石出。
“哈哈,哈哈哈,父亲大人,您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为了给柳如玉脱罪,您绕了这么大的一圈子,真不容易啊。”
“怎么,你不信?”
“怎么会不信呢,您可是孩儿的父亲大人呐。”
“好,那你跟我来吧。”
说着话,司南伯范建便出了书房,朝着饭厅而去,范闲则是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看来这是要当面对质了,范闲的心里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此刻东宫之中,太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自从宫典当着他面撕毁了自己所有珍藏的书画精品,又退还了他送的那幅画之后,他就坐在那里。
生气、害怕都有,生气自己堂堂一个储君,便是跟大臣有所结交又能如何呢,害怕的是自己的那位父皇,带着宫典微服私访之余,还打算试探一下自己是否有谋逆之心。
呵呵,这算什么父子,再想自己那位好二哥,在自己这位好父皇的支持下,那是步步紧逼,不就是想把自己拉下东宫之位,好取而代之吗?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进了房间,跪下行礼。
“禀告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回宫了。”
“嗯,知道了,下去吧。”
等那小太监出去之后,太子想了一下之后,起身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出了房间就朝着长信宫而去,不多时就到了那里。
“太子殿下,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姑姑,我什么时间来重要吗,或者我来或者不来,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那你来做什么?”
“侄儿是来谢姑姑的,若不是姑姑制止侄儿做那件事情,恐怕就不是宫典当着侄儿的面撕画了。”
“看来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你想怎么做?”
“姑姑,那范闲已经进京,而且父皇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让他接掌内库,您觉得他会站在侄儿这边吗?”
“你觉得呢?
那你觉得我执掌内库这么多年,有过什么差错吗?”
“侄儿不知道,但是姑姑执掌内库多年,要不是有姑姑在,朝廷有很多事情都无法实施,姑姑对于庆国自然是极其重要的。”
“是啊,可惜重要有什么用呢,或者说就是太重要了,所以陛下才会从我手中将内库拿走,目的是为了什么,你心中不也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并没有退路不是吗?”
“那你为什么不废掉范闲?”
“废掉范闲,您之前不是不让我动范闲吗?”
“你那也叫动,用宫女坏人家名声,这种招数用出来可不合你东宫太子的身份,莫说不能成功,便是成功了,也会让陛下看轻了你。”
“那我该如何做?”
“听说范闲在儋州写了一本叫红楼的书,在京都大家闺秀之中流传甚广,据说书里尽是诲淫诲盗的东西,你说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样的书?”
“姑姑,你是说坏他根基,要从他最有名望处入手?"
“不过你要好好谋划。”
“侄儿明白,姑姑,侄儿听说范闲今个在神庙见了婉儿,而且对婉儿一见钟情,侄儿记得您对曹挺看好的呢?”
“你想让曹璋对付范闲,恐怕你找错人了,既然你知道范闲在神庙见了婉儿,那你觉得陪着陛下一起的曹璋能不知道,还是说曹章陪着的陛下不知道?”
“姑姑的意思是说陛下有意让曹璋和范闲争一争?”
“我今天之所以回宫晚,就是因为我去了皇家别苑,而且我在那里遇到了曹璋,今天是他给婉儿诊治的日子,我顺便跟他聊了几句。”
“哦,他怎么”
“他说这种事,可不是争就能?的。
“看来他很有信心。”
“婉儿很喜欢他,“长公主李云睿说这句话的时候,认真的看着太子,她太清楚太子来找自己是干什么的,未必没有用自家闺女讨好范闲的意思。
“那很好啊,曹璋文武兼备,更有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名声,若是能成了姑姑的东床快婿,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情啊。”
“可你也知道,陛下并没有答应我将婉儿赐婚给他的请求,但是他没有禁止曹接触婉儿,这其中的份量,你也要清楚。”
“侄儿明白了,看来陛下对曹章果然不同啊。”
“陛下更看重范闲,内库是什么份量,这个你比我更清楚吧。”
“侄儿知道了,多谢姑姑提点。”
太子去长信宫的消息,庆帝很快就知道了,他看了一眼报信的公公,“随便他去吧,总比他之前谋划的那些低级手段,要好上一些。
曹璋又去了醉仙居哦,呵呵,心倒是挺大的,你这样,明个你将范闲中意婉儿的消息放出去。”
“陛下,那曹大人岂不是要恨范公子?”
“他要是能恨也挺好的,天天跟一个老头子似的,一点年轻人的活力都没有,庆国的将来可都要靠这些年轻人呢。”
“奴婢明白了,遵旨。”
范闲和柳如玉在饭桌上达成一致之后,二人又开始起了演技,这可把范思哲给吓坏了,在他的除了银子什么都不装的脑子里,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层关系。
不过他对因为范闲而被范若若责罚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他必须要想个好办法收拾范闲,要不然他那嫡子的脸往哪放。
就在他去范闲院里的时候,藤子荆刚好前脚进了屋里,听到范思哲的声音之后,藤子荆赶紧躲进了被窝里。
不过一番波折之后,还是被范思哲碰了一个正脸。
“他是谁?”
“他是送我回京的护卫。”
这时藤子才发现范闲已经在自己身后了,心中不禁有些后怕,三年多前自己刺杀范闲的时候,他还是仗着毒药抓住自己,没想到现在武功居然这么高了。
按说这几年他一直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可他的武功怎么就这么高了呢,没等他想明白,范思哲就开口了。
“你把所有侍女都撵出去,只留一个护卫放在身边,而且还五大三粗的,你这是什么习惯啊,嘶,不会吧?”
“少扯淡,有什么话尽快说。”
“好,好,好,人各有所好,这事也不丢人,得,不说了,说正事,明天我请你去吃饭的事情,咱们可说好了啊。”
“说好了,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没了,你们忙,你们忙,其实你别看咱爹古板,其实我觉得他有时候也挺开明的。。
“诶,别打,我走,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