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和平进宫速度很快,但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庆帝,而是被安排在庆帝书房后面的暖阁里面,等了一刻钟左右,就听到了范闲的声音。
这父子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期间更是由庆帝劝退了太子,但是范闲终究还是浅了一层,在最终结束聊天的时候,庆帝直接将范闲费尽心机营造的人设撕了一个粉碎。
等到范闲走了之后,庆帝将曹和平叫了出来,庆帝见曹和平行礼之后,让侯公公搬来了一个锦墩。
“坐吧,你觉得范闲如何?”
“臣觉得协律郎少年英才,胆大心细,未来必是庆国栋梁之材。”
“哦,你这么看好他,刚才他可是对你也有所怀疑,认为是你私通北齐密探司理理,策划了牛栏街刺杀一案。”
“回?陛下,这与臣看好他并无干系,毕竟京都的人都知道臣与那司理理交情颇深,有所怀疑也是难免的。”
“呵呵,看来你也想做个直臣,你觉得你能做得了吗?”
“陛下让臣做,臣便做,若是陛下不让臣做,臣便不做,一切凭陛下心意而决,不过还是要说,牛栏街刺杀一案,臣不知情。”
“但是在你暂理鉴查院期间,天子脚下,京都城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能一点责任都没有,尤其是林珙死了,你有脱不开的干系。”
“臣愿意接受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从今日起朕免了你的禁闭,但是你要全力督办林珙被杀一案,限你三天时间查明真相,朕会有赏赐,若是查不出来,两罪并罚。
“臣遵旨,多谢陛下仁德。”
曹和平从宫里出来,便去了鉴查院,而范闲则是去了林若甫那边,只是到了府门口的时候,被相府下人打发了回去,并没有进去。
因为被劝退的太子,将范闲被封为协律郎的消息透露给了林若甫,官都做到了宰相,林若甫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范闲被庆帝保了,那见便不如不见。
范闲见林若甫不见自己,想了想之后,他就转头去了鉴查院,说来也是巧了,正好在鉴查院大门口的时候,碰到了曹和平。
“?,这不是范公子嘛,这么巧?”
“曹提司,是很巧啊。”
“刚才在陛下御书房范公子表现不错,让我在后面听得血脉喷张,一不小心就成了范公子口中牛栏街刺杀一案的真凶。”
“啊,原来那会儿曹提司也在啊,这都是我的猜测而已,毕竟曹提司也有嫌疑,听说林相二公子林珙对曹司不是很喜欢,曹提司也有杀人的动机嘛。”
“昨天你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看来你的变化也很快嘛,不错,不错,果然是庆国栋梁之材啊,陛下命我查出杀害林珙的真凶,你觉得会是谁杀了他?”
“我怎么知道,不瞒曹提司,我确实想杀他,可惜让人给抢了先,本来还以为我这八品身手要经历一番苦战,没想到用不着我出手,他就死了。”
“看来你是个有福气的。”
就在这时,王启年匆匆赶来,看到曹和平和范闲站在一起,他先是冲着曹和平行了一礼,“大人,太子来了。”
“来就来了嘛,何必大惊小怪呢。”
“太子要见司理理。”
听到这话范闲直接就懵了,如果太子见了司理理,难保司理理不会出卖他,以告知范闲知道林珙是牛栏街一案的谋划者,换取活下去的希望。
到了那个时候,谁都会认为他是为了给藤子报仇,而去杀了林珙,即便是查到他没有出城记录,也会查出五竹的踪迹,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范闲想到这里,突然看向了曹和平,眼下只有他能救自己了,毕竟曹和平现在是鉴查院的当家人,若是他能抵挡住太子,司理理就出不了鉴查院。
“曹提,司理理不能见太子,谁都知道司理理和你交情很深,如果太子对她用刑的话,难保不会说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来。
即便是她什么都不说,但是你可是得罪过太子的,说不定太子为了报复你,随随便便给你安上几个罪名也说不准呢。”
“呵呵,范闲,范公子,你还真是巧舌如簧呢,现在害怕司理理见到太子的是你吧,你我都心知肚明,想让我帮你,来点有诚意的好不好?”
范闲讪笑了一声。
“啊,哈哈,曹提司说笑了,难道曹提司能让太子进了鉴查院的门吗,陛下曾经有旨意不允许皇子掺乎鉴查院事务,若是太子进了门,便是抗旨。
但人家是太子,就算是陛下责罚,那又能怎样,可是曹提司此刻是鉴查院的负责人,到时陛下难保不会将怒火撒到曹提身上。”
曹和平看着变着花样试图捆绑自己的范闲,便朝他走了几步,然后凑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
“其实我真的不怕,大不了被发配出去而已,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我相信你会更惨一点,还是那句话,给点诚意,我可以帮你一次。”
面对油盐不进的曹和平,范闲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向后一步冲着曹和平拱了拱手,“不知道曹提司想要什么?”
“这才对嘛,嗯,容我想想啊,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但是现在我又没有想好是什么条件。”
“好,我答应你。”
“嚯,这么干脆啊,你不怕我要求过分啊?”
“怕,但是我相信我若若的眼光。”
“呵呵,范闲就是范闲,既然你都提若若了,那我也能勉为其难的帮你一次,”说到这里的时候,曹和平看向王启年。
“老王,等会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大人请说。”
“等会起了争执的时候,我要你刺杀太子,你可愿意?”
王启年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来,虽然他知道陈萍萍已经到了京都,也接了拖延太子的命令,但是刺杀太子他是真不敢,这可是满门抄斩的罪过。
“大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啊,等会我拖住太子,你们两个进去将司理理杀了,就算是太子冒天下之大不韪闯进了鉴查院,到时候死无对证,又能奈何。”
听到曹和平说这话,范闲眼珠子瞪得老大,他完全没有想到曹和平会出这个主意,但是王启年就不一样了,他这几年跟曹和平接触多,自然多少知道曹和平的脾性。
“大人,您就别逗我了,去杀司理理还不如我去刺杀太子了,就算是被抓住了,好歹还落一个痛快,要是去杀了司理理,大人能饶了我,谁不知道大人最怜香惜玉了。”
“那你还磨叽什么,老王,你也不想我去你家做客吧?”
“大人可得保住我啊。”
“这事你得求范公子,他可是真大腿。”
二人的对话让范闲有些迷糊,说真的,跟王启年共同经历了几件事情之后,他对王启年的信任还是有的,只是曹和平的让他有点拿不准,现在更加的拿不准了。
就在这时,太子带着人到了鉴查院的门口,朱格和言若海也听到报信,跟太子在门口开始对峙了。
“言大人,你觉得你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挡住我的护卫铁骑,”太子说完这话,转身对着护卫大喊一声,“拔刀。”
场面一度紧张,就在这时,曹和平拍了拍王启年的肩膀,然后走了出去,站在台阶上冲着太子拱了拱手。
“臣参见太子殿下,敢问太子殿下这是要硬闯鉴查院吗?”
“曹璋,又是你,你敢拦我?”
“太子殿下这又是何必呢,陛下已经命臣彻查林被杀一案,并限期三天之内查出真凶,臣能理解太子殿下的心情,可是臣还是斗胆劝太子殿下请回吧。”
“我不信你,你给我闪开,要不然休怪我刀下无情。”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僵局,众人皆是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队黑骑从远处而来,那是陈萍萍的车驾,太子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不过随即又露出一丝疯狂。
“所有人,给我冲!!!”
他话音很快,他的护卫也很快,但是曹和平更快,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曹和平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太子的护卫中间来回闪烁。
然后那些护卫皆被点住了穴道,曹和平最后站在太子面前,“太子殿下,这又是何必呢,如今陈院长已经回来了,又有什么不可以商量的呢?”
“曹章,你找死!!!”
就在这时,陈萍萍也到了跟前,坐在轮椅上连行礼的动作都没有,轻飘飘的冲着太子说了一句,“太子,请回吧。”
这种态度直接把太子给点燃了一样,“陈萍萍,你好大的威风啊,都说你陈萍萍在庆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你敢杀储君吗?”
“殿下肯定听错了,储君也是君,臣怎能弑君。”
这话不软不硬,让太子觉得很是难受,当然他也有演的成分,只见他一咬牙,从护卫腰间抽出一把刀,就朝着鉴查院大门冲去。
“拦我者死!!!”
曹和平见此情形,往边上一闪,朝着王启年使了一个眼色,王启年咬了咬牙,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冲着鉴查院的门框扔了过来,一下钉在了门框上。
“有刺客,保护太子!!!”
听到曹和平这么喊,把太子给吓了一跳,然后朱格就上前下了他手中的长刀,再然后他就被人拥着送上了他的马车,任凭他咒骂着陈萍萍,也没有人松手。
曹和平趁机给那些侍卫解了穴道,然后走到陈萍萍面前,“院长,既然您回来了,那我的差事,是不是可以交差了?”
“辛苦你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多谢院长,那我先去忙了。”
“不急,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你说,跟我来吧。”
于此同时,影子也将王启年和范闲叫了过来,几人一起到了一处房间,范闲有些不忿的看着在场的人。
“哦,我算是明白了,这段时间王启年一直跟着我,所以我所有的行踪和干了什么,你们都知道。”
曹和平瞧着他一副生气的样子,直接摆了摆手。
“打住,你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王启年是院长安排在你身边的人,院长,我这么说可以吧?”
“当然可以,你与启年这几年相处得很好,他给你说这些也在我意料之中,范闲,启年确实是我安排的,不过这件事等会再说,我没有任何恶意。”
王启年也有些尴尬的看了范闲一眼,“这些确实是奉院长之命,我也曾跟曹大人说过这些事情,不过过程中遇到的事情,只有院长知道。”
“那你倒是挺忠心的嘛?”
“范公子,老王也是鉴查院一员,听院长号令并无不妥,院长,陛下命我三日之内查出刺杀林珙真凶,还请院长指示。”
陈萍萍看了曹和平一眼,想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我确实收到了一些线报,此事我安排妥当,定不会让你在陛下面前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