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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什么犯错误,我这是在帮你(第1页/共2页)

车队驶出文工团大门,晨光如金粉洒落于斑驳的铁门之上。曹和平站在车斗里,军帽在手中缓缓旋转,帽徽在朝阳下闪烁着微光。他没有回头,却仿佛能看见那扇门后的一切:排练厅里未干的汗渍、洗衣房角落的针线筐、何小萍每日清晨独自压腿的身影、刘峰默默修补乐器的手指、林丁丁在窗边低声哼唱的旋律……那些细碎而真实的片段,已深深嵌入他的血肉。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是时代的低语,又像命运的回响。他将帽子重新戴回头顶,扣紧风纪扣,挺直脊背。他知道,从此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求生的穿越者,也不是仅仅为了完成任务而奔走的执行者。他是主动者,是布局者,是试图在历史洪流中凿开一道缝隙的人。

京城的天空比边陲澄澈许多,但也更压抑。高楼不多,但权力的气息弥漫在每一条街道、每一面墙后的会议室中。解放军艺术学院坐落在西郊一片静谧的林荫道深处,红砖灰瓦的教学楼透着肃穆与威严。报到当天,曹和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着一个帆布包,脚踩解放鞋,与其他衣着整洁、家境优渥的新生形成鲜明对比。

“你就是那个从西南前线特招上来的?”招生办干事打量着他,“听说你在基层搞了不少‘思想建设’?”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平静回答。

“嗯。”干事意味深长地点头,“在这里,该做的事和能做的事,往往不是一回事。”

曹和平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这句话背后的警告??这里是权力中枢的延伸,是意识形态最敏感的地带,容不得半点“越界”。但他也清楚,正因如此,才更值得他来。

入学第一课,是政治教育讲座,主讲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他说:“文艺兵不是普通演员,你们手中的乐器,是枪;你们谱写的旋律,是子弹。要为党发声,为人民抒怀,绝不能沦为个人情绪的宣泄口。”

台下掌声雷动。曹和平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当艺术成为工具,谁来守护人性?**

课后,他被叫到了系主任办公室。一位五十出头、面容冷峻的中年军官坐在桌后,目光如刀。

“曹和平?”

“到!”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破格录取你吗?”

“因为我在前线的表现符合组织期望。”

“不。”系主任摇头,“是因为有人为你说话。副军长亲自打了电话,说你是‘少见的既有觉悟又有能力的年轻人’。可我要告诉你??在这里,光有背景不够,光有能力也不够。你得懂规矩。”

“我愿意学习。”曹和平站得笔直。

“很好。”系主任翻开档案,“但你要记住,你的每一次登台,每一首编曲,都将被记录、被评估、被解读。你不再代表你自己,而是代表着一种倾向。”

曹和平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不仅是提醒,更是试探。于是他抬起头,声音坚定:“报告首长,我愿以音乐为桥,连接战士之心;以旋律为刃,剖开虚伪之面。若此为‘倾向’,我甘之如饴。”

系主任沉默良久,终于挥了挥手:“去吧。下周有场内部汇报演出,你负责乐队指挥。别让我失望。”

走出办公室,阳光斜照在走廊尽头。曹和平靠在墙上,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上课,研习交响乐指挥技法、和声学、配器法;晚上则躲在琴房练习二胡与钢琴,同时利用【心灵共鸣】技能感知同学的情绪波动,悄然建立信任网络。他发现,在这个看似团结的集体里,暗藏无数裂痕:有人因家庭出身自卑,有人因才华受限愤懑,有人早已学会察言观色、逢迎上级。

而最让他警觉的是,班上有几名学员与总政高层关系密切,私下组成了一个小圈子,常在茶余饭后议论“哪些作品该演,哪些人该捧”。一次偶然,他在琴房外听见他们谈论何小萍的名字。

“那个农村来的丫头,上次跳舞居然敢站C位?也不照照镜子。”

“听说她差点烧了档案室,心理肯定有问题。”

“还不是曹和平护着她?这家伙有点邪门,走到哪都有人替他说话。”

曹和平站在阴影里,手指攥紧。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代表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秩序??用出身划界,用标签定性,用集体舆论消灭异类。而他,注定是他们的敌人。

但他不动声色。反而主动接近其中一人??李维,父亲是某大军区宣传部长。此人表面圆滑,实则内心焦虑,害怕自己才华不足被淘汰。曹和平在一次合奏排练中故意失误,随后请他指点,并真诚请教指挥技巧。李维受宠若惊,渐渐放下戒备。

两周后,曹和平借讨论作业之名,请李维等人吃饭。席间,他谈起前线见闻,讲起李长河断腿后仍坚持写家书的故事,讲起战士们在战壕里听着《良宵》落泪的情景。他说:“你们觉得艺术该服务什么?我觉得,它该服务于人心。哪怕只有一人被触动,也是值得的。”

那晚,李维喝多了,临走时拍着他肩膀说:“和平,你跟我们不一样……但我开始明白你了。”

曹和平微笑送他离开,眼中却无半分松懈。他知道,这不是友谊,是渗透。但他需要这样的“朋友”,才能在未来的关键时刻,多一张底牌。

汇报演出如期举行。曹和平改编了一首《红星照我去战斗》,将其从独唱改为合唱交响版,加入铜管激昂的推进感与弦乐细腻的情感铺陈。他亲自执棒,动作干净利落,眼神锐利如鹰。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寂静两秒,随即爆发出热烈掌声。

系主任罕见地起身鼓掌,并在总结时特别点名表扬:“曹和平同志的作品,既有革命激情,又不失人文温度,体现了新一代文艺兵应有的格局。”

台下的李维等人面面相觑,再看曹和平的眼神,已多了几分忌惮。

演出结束后,曹和平回到宿舍,刚坐下,手机震动。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打入核心圈层,激活隐藏剧情线索】

【新情报解锁:1976年春,中央将召开一次关于“知识分子政策调整”的闭门会议,参会名单尚未确定。若宿主能在毕业前获得“全军文艺汇演一等奖”,将有机会列席旁听。】

【提示:该会议或将决定未来十年科技、教育、文化领域的走向。】

曹和平盯着屏幕,心跳微微加快。他知道,这就是《逆命者》任务的关键节点。一次旁听,或许就能撬动整个时代的方向盘。

但他更清楚,这条路布满荆棘。全军汇演一等奖,从来不只是靠实力就能拿到的。背后有派系博弈、有资源倾斜、有潜规则运作。想要胜出,必须让自己的作品既“正确”又“动人”,既要让领导满意,又要让观众共鸣。

他翻开笔记本,写下三个名字:**刘峰、林丁丁、何小萍**。

然后,在下方画了一条横线,写上:**《芳华》??一部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史诗。**

他决定创作一部原创音乐剧,以文工团生活为蓝本,讲述一群年轻人在理想与现实、爱情与信仰、尊严与压迫之间的挣扎。主角将以刘峰为原型,展现一个“活雷锋”如何在被误解中坚守善良;以林丁丁为影子,刻画她在亲情重压下的觉醒;以何小萍为核心,描绘一个卑微灵魂如何在黑暗中寻找光芒。

这不仅是艺术,是宣言,是一次对时代的正面撞击。

接下来三个月,他几乎废寝忘食。白天上课,夜里写谱,周末坐火车往返文工团采风。他采访老兵、收集日记、录制民间小调,甚至请何小萍跳了一遍又一遍她童年记忆中的藏族舞步。他将民族元素与现代交响融合,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音乐语言??既有泥土的气息,又有星空的高度。

剧本初稿完成后,他悄悄寄给陈志远,请其从政治角度把关。一周后,回信送来,只有短短一句:“**可以演,但主角不能叫‘刘峰’。**”

曹和平笑了。他知道这是默许。于是他将主角改名为“陆远”,意为“路远行则将至”。

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一股暗流正在涌动。某日深夜,他返回琴房取乐谱,却发现抽屉被人撬开,手稿散落一地,最关键的几页??关于“触摸事件”的隐喻段落??不翼而飞。

他蹲下身,一片片拾起纸张,指尖微微发颤。这不是普通的偷窥,是精准打击。对方不仅知道他在写什么,还清楚哪些内容最具争议。

第二天,他在系公告栏看到一则通知:即日起,所有学生创作作品须提前备案,未经审批不得私下传播。

矛头直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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