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有为面色稍显难看。
“给你出这主意的是你莫师姐吧……那家伙……”
许枫轻摊手摇头。
“啧啧啧,若非这样,可不好名正言顺了解到院中隐事,也不好搞到那原本的兔儿唤春膏。相公您这打扮不也是此原因吗。”
从腰间取出一对小响板,许枫轻同时坏笑。
“临办事时只消在耳边打响三下,便能让那些客人一睡难醒。郝妈妈只在意银钱,怎么行的事还不全凭我一人讲言~先是野马分鬃,再接那虎鹤双形……”
“你啊……当了捉妖人可不能跟小时候一样,玩心那么重了……俗世很危险的。”
吕有为整理了自己被许枫轻方才扰乱的衣衫,重新绑紧了自己腰间的口袋。
“我此次扮成这般花哨,是希望同院中排名第一位的银莲姑娘相会,只是不知道娘子你会在此,若不是先临时前来跟你解释一番,那就真是跳进黄河……”
眼前的俏脸忽然阴沉,双目隐隐现出寒光,许枫轻停下扭床的动作,凑近吕有为的脸面。
“你说‘相会’?去跟银莲姑娘,‘相会’?”
“咳!相议!!我们谈正事,谈正事儿!”
伸手缓缓握住许枫轻的手掌,吕有为继续为她讲述情况。
“出事的客人都约过当时还不是头牌的银莲姑娘……只是就算银莲姑娘的客人横死床榻,也不妨碍她的人气逐渐涨高……毕竟那些横死的客人大多年事已高……”
“公孙先生起初怀疑是前头牌金香姑娘,为了防止银莲继续上位,夺她头牌,故在兔儿唤春膏中下毒污她名声……只是也没有阻止其飘红的势头。”
“我此下需要去与银莲姑娘见面,了解到更多的内情。”
许枫轻抽出手掌,隔着衣物按在吕有为大腿内测。随即浅浅说道。
“嗯,相公辛苦了,枫轻信您,还望马到成功。”
手掌收回,吕有为感觉的到许枫轻刚才画了些什么东西,
“相公莫怕,只是寻常符箓而已。”
“何意……”
“……清凉解热之用罢了……”
此时,许枫轻头上的鸟形发簪忽然开始剧烈扑扇翅膀,她本还满脸坏笑的面容霎时间变得严重肃穆。
“妖气现!!相公您安好!咱们晚间再会!!”
起身,许枫轻随即解衣,迅速扒掉了裙子,同时抹去脸上妆容,显露出其下的青色粗衣便装,拔开门闩向着远方跃去。
“闪身闪身!!龙鸣山捉妖人缉妖!!”
许枫轻的声音逐渐模糊,整理完毕的吕有为面露难色走出了房门,撞见了正战战兢兢倒在地上的郝妈妈。
上前将其搀扶,吕有为问道。
“郝妈妈,方才那妮子奔去的方向是……”
郝妈妈神色急切的看向吕有为:“是……是东门大官人与金香的房间……”
“!!”
照计划本想循序渐进进行调查,没想到妖气直接出现在了金香姑娘房中……
妖类的事不归官府管,也就是说案件的查办权力被转移了。吕有为只得开始为后续的调查与善后头疼。
看见吕有为面色凝重,郝妈妈伸手悄悄揉捏着其腰侧的钱袋子。
“张……张公子啊……我们可不知道那小妮子原来是龙鸣山的……您若不尽兴,咱们这边还有银莲在内的各路姑娘候着呢……”
“那银莲姑娘可不得了啊,那肌肤……哪怕不化妆也是水灵中透着红粉……还格外清凉……”
只是触摸着那钱袋子的锦绣缎面,郝妈妈就越发觉得自己腰软腿酸。
“若……若是银莲姑娘公子也不上眼的话……老,老身经营此店三十年有余,鏖战之法也颇有心得……”
“这后续之事也不劳公子费心,羊肠与鱼鳔在此……”
郝妈妈将几条羊肠与鱼鳔不由分说的塞入吕有为衣带,同时悄然像摸钱袋子一样,揉搓着他的大腿。
吕有为伸出手掌,制止了郝妈妈继续的推销,目光看向与金香房间相对的,另一侧的属于银莲的贵宾花房内。
因为,房边忽然出现了骚乱,从逃跑人员的慌张程度来看,其程度甚至更甚于有妖气的金香方向。
踏步而出,跑向银莲的房间,吕有为伸手拉住了一个逃离的龟公。
“发生何事!!”
那龟公腿一软,瘫在了地上:“城南,城南的段少爷!横……横死在银莲姑娘房内了!!”
咬牙,吕有为扭头看了眼许枫轻前去的金香房间,虽有些混乱,但大抵还算秩序得当。
放下龟公的手,一脚踏在栏杆上,只是在柱间几个借力,吕有为就赶到了银莲房前。
管事的正在维持秩序,几个护丁拿着棍子上来就要赶吕有为走开。
“查案!放行!!”
一枚雕刻精致枭隼的金丝木牌出现在吕有为手中,他随之举着木牌就要向门内走去。只是身边护丁还犹豫不定,想用棒子阻拦吕有为。
管事:“哼!我们这暖红院,可不是你这区区捕快想查就查的……”
一只绣花鞋从楼下气喘吁吁的郝妈妈手中飞出,拍在了那管事的脸上。
“蠢蛋!这是王府特捕的牌子!!能察而报,你给我下去!!”
“王……王府特捕……!”
管事与护丁在震惊中为吕有为让出道路,后者向郝妈妈一拱手,便大步流星走入银莲房间内。
“郝妈妈,这小……这小公子如此年轻,怎么会是那王府特捕呢……”
又是一绣花鞋抽在管事脑袋上。
“他就是那一年前妖王之围中救驾有功的吕捕快!!你赶快滚下去,别坏了咱们的生意!!”
将管事赶走,郝妈妈领着女役缓缓走入房中。
自己怎么就没早点认出来呢……这位居然是现在王爷身边的大恩人,大红人。
房内。
粉香、烟香、花香缭绕。绫罗绸缎迷人眼间,床榻上一位衣着略显清凉的靓丽女子正抱着一具虽年轻但已然冰冷的躯体啜泣着。
“谁……谁叫段公子进来的!!明明今天银莲已然有订了!!”
女役慌忙不迭:“报……段公子买通龟公,自己易容后私自进入房中相会……”
环视现场,吕有为发觉有打斗遗留下的诸多痕迹,虽然程度不深。
“姑娘,您在一边暂且安神,我要检查段公子遗体。”
吕有为伸手,将银莲从床榻上接起,女役将其扶到了旁边的八仙桌旁歇息。
“郝妈妈,还请维持周边秩序,不要再让更多人前来现场。”
“好,好的!我这就带银莲姑娘出去!”
抬手制止,吕有为沉声道。
“抱歉,银莲姑娘暂不可动。”
很快,房内只剩下抽泣着的银莲与已经完成了大致验尸的吕有为。
招来杂役,示意他们将赵公子抬去楼下准备接应的官府人员房中。吕有为缓缓转身,看向了已经哭花妆的银莲。
与其手边方才给段公子服用下的兔儿唤春膏。
感受到吕有为的目光,银莲楚楚可怜的哭声越发让人动容。
“大人!银莲真没对此膏药做手脚!万请明察!!”
吕有为坐到银莲近前:“段公子与你私会,你可知?”
银莲又想大哭,吕有为只是示意她冷静。
“我,我不知……他前些日子说要将我带离此地,我只当是戏言……没想到今天撞上了您来此指名,我不愿与他走,他便以为我是喜新厌旧……”
“我有做抵抗,只是还是被他控制,眼睁睁看着他服下兔儿膏就要……就要强行……呜呜……”
吕有为将清茶递给哽咽的银莲,缓和着她的情绪,同时也发现了她脖颈间的几道指印。
“按理说,段公子年方十八,兔儿膏也只有半两,断不会出事,谁曾想才服下不久……就……”
“甚怪!这兔儿唤春膏已使用快百年,为何偏偏独滋事于我这小女子上!!”
帮已经将茶液喝尽舒气的银莲重新添茶,吕有为轻声安慰道。
“姑娘莫怕……据我大致了解情况……这些客人非你有意所害……”
“只是为了确认一些事情,可以让我触碰姑娘吗……”
银莲微微一怔,但还是略显扭捏的松开了捂着胸口的手臂。
“只……只要是能证我清白,大人碰就便是……”
“得罪了。”
不由银莲反应,吕有为便起身右手抓住了其的手腕,同时直接拉近二人面门距离。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作持刀势虚捅向银莲腰腹。
“……果然啊。”
银莲惊惧的面色中,原本圆圆的眼仁忽然迅速收缩,短暂时间内变成了一道细线。
吕有为手指顺着银莲手臂压滑,一片片不起眼的鳞片开始逐渐被他的触摸感知到。
“嘭!!!”
桌面向着吕有为翻倒,后者迅速蹬地躲开同时沉腰,空着的左手摸向腰间的一个袋子。
眼前的银莲已然柳眉倒竖,直挺挺握拳站立着,与刚才柔弱之相判若两人。
嘴角微笑,吕有为将袋子缓缓解开。
“果然。”
“致死的真正原因,不是由兔儿膏与老化的血管引发的破裂暴毙……”
“而是蛇毒啊。”
房梁上,大片的摩擦木梁细微声响,逐渐传入吕有为耳中。
「下一章:暖红院连环横死,对银莲枫轻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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