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忽然传来破风的声音，素姨身形变大同时翻腾，蛇身与利牙将前来的一只纸鹰完全撕碎。
可是，另一只动作平稳的绕侧纸鹰却并未被她感知到。
鹰爪划过，素姨的左眼随之爆裂。
“嘶嘶嘶！！！”
蛇身抖动，来不及飞走的第二只纸鹰被她碾压在了埃土之中，只是丧失行动能力之前，鹰喙又在她的右眼角下留下了深可见骨的沟壑。
丧失了一半视野的素姨嚎叫着，挣扎继续冲向沼泽地，腹部紧贴地面，感受着后方追击者的脚步。
两个，只有两个在树枝间跃动的震感。离自己还有不少的距离。
……还有一个呢。
最初的那个脚步声呢！！
“噗。”
沙土扬起的声音被素姨感知到，素姨蛇尾索套收紧，身体猛抽，打向身后的那个最近的追击者。
但，所有的限制，攻击，都完全落空。
“在哪里……那个红色的身影在哪里！！！”
就算再紧张，素姨也不再用自己的右眼向后看去，因为只要再游行十几步，她就能够进入沼泽的荒草之内了。
化龙，她要化龙！只要能活下来，得到那个地方的帮助，她就还有能更进一步的可能！！
蛇身忽然感觉到一个重压的冲击传来。
随后，她的脊骨便被利爪砍作三段。
从刚开始就腾空而起的，一直用着肥厚爪垫消音奔跑的橘儿，准确扑落到了素姨腰身靠前的位置。
蛇头再次变得宛若水缸般粗壮，毒牙咬向背上的橘儿。
只是，动作慢的相当出奇。
在斩断脊椎，让素姨失去了对蛇尾的控制同时，橘儿紧接着就不断斩开素姨的肌腱、韧带、蛇骨。
已然伤痕累累的蛇口与蛇身继续打向橘儿，只是都被她四五岁大小的身躯灵敏躲过。
翻转腾挪躲开素姨碾压的同时，橘儿虎爪悄钩之间，带走了素姨的最后一颗蛇眼。
荒草地上，仅剩半截的巨大白影狂舞着，不断将茅草拦腰截断，不断将泥尘打飞至高空。
“橘儿！莫急！！”
莫池与吕有为已然赶到三十步开外的位置。
困兽之挣，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其自己力竭而亡。
但素姨扭转的身体不断向着沼泽行进，眼看就要进入密植之中。
吕有为的投石与莫池的飞刀同时打出，投石命中素姨的蛇脑部位，飞刀则是扎在腰身释放出微小冲击。
“嘎嘎嗷！！！”
橘儿的手臂再次胀大，小小身躯硬扛着蛇身击打前赴，将虎爪刺入了蛇心位置。
不顾虎头帽被打飞，不顾自己的衣服被抽烂，利爪拉扯，蛇血飞溅，连带着被橘儿削砍下的部分蛇心组织。
“橘儿，退后！！”
听到吕有为的话语，橘儿乖乖后跳，看向身后追来的二人。只是素姨虽然已经身受重伤，但还是在缩小着身形试图扎入茅草堆中。
“奴奴！！”
双臂伸出，扯住素姨尚未完全变细的腰身，橘儿扎起马步将其使劲向后拖拽。
“爹，快来！”
橘儿虎牙轻启，笑着回头看向吕有为，然而一道细小的白影在她分神时，弹向了她的细脖。
素姨即将咬向橘儿脖子的蛇头被吕有为的第三颗投石完全打烂。
破碎的石渣与蛇骨蛇肉溅在了橘儿肉乎乎的侧脸上。
莫池在惊讶之余收回了自己准备掷出的利剑，她与吕有为一同赶到了已经将素姨完全拖出荒草堆的橘儿身边。
“爹！我成了！”
橘儿擦了擦脸上的污渍，手脚上的妖虎特征收起，嬉笑着两三步就捡起帽子抱上了吕有为的小腿。
将她抱起，吕有为让橘儿坐在了自己的肩上，随即拿出爪刀，从素姨恢复正常小臂大小的蛇身中，取出了她的妖丹。
“蛇身我收了，你们龙鸣山应该只要妖丹对吧？”
莫池接过妖丹，收入自己随身盒中，抬起头时，目光看向了不是很远处的大灵光寺。
低声愤愤轻语：
“这大寺之内……”
“究竟勾结了多少妖祟！”
吕有为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但只是默默摇头。
“姑娘莫急，诸事皆要循序渐进。”
手中取出麻绳，随后将蛇身绑起。
“爹！吃肉！”
橘儿伸出小手，流着口水去抢吕有为手中正在捆扎的蛇身。
“不可！要先归档案，橘儿若想尝尝蛇肉，爹晚些时候便去给你寻来做成肉羹。”
“……橘儿等便是……”
略有遗憾，橘儿伸出自己的小手，去舔舐其上残留的蛇血。
“勿食，恐有害。”
拿出丝绢手帕，摘下葫芦倒上清水，吕有为细细将橘儿手上与脸上的污渍擦净，后者看上去相当受用，闭眼傻笑着任吕有为搓动她的脸蛋。
“疯了吗……真把虎妖当女儿养……”
莫池目瞪口呆，只是她既没养过女儿，也没与虎妖对战过。
嘛，起码以人类女孩的标准来讲……还算听话可爱。
————
暖红院内。
郝妈妈正在与衙役做着笔录，许枫轻与张此敬以及其余龙鸣山队员也在继续搜集素姨遗留下来的残余蛇皮软膏。
“哼，哼哼哼~”
许枫轻心情明显相当好，嘴里低声轻哼着吕有为在二人小时候给她唱过的山歌。
“这么开心啊。”
张此敬从门外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鸢送来的传讯。
“三天，能与夫君共度三天良宵。呼呼呼，如何不开心的了？”
“……”
只是微笑，张此敬告知了许枫轻一个消息。
“葬地原要开展一场针对彪王的围猎，若能成功……山门的奖励必不会轻薄。”
“师妹……你参加吗……我们明日清早就必须要启程了。”
“嘭！”
双拳重重打在正寻找着的柜面之上。
许枫轻口中发出了磨盘转动般咬牙声。
“喀喀喀喀喀喀……”
————
第二日，龙鸣山马车上。
莫池抱剑看着将吕有为制作的花饼放到嘴唇边，只是摩擦与嗅闻，但不去咬下一口的，满脸闷闷不乐的许枫轻。
“我的良宵啊……”
莫池摊手轻叹：“没办法，对妖王的围猎可遇不可求，若能成功，咱们起码能一口气取得几十年的业绩。”
“你也想早日给你跟有为小哥换到长生药没错吧。”
许枫轻俏脸一红，又将花饼在嘴唇上摩挲两下之后，就将其重新收入到了布兜之中。
“吃一块便少一块……枫轻何以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