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魄姐,还好你身形不大又这么苗条,橘儿才可托着你来此。”
园林角落内的偏僻之处,为防止苏魄魄的狐耳狐尾被外人看见,她此时正与橘儿在柴房附近草屋内休整。
“害,我要生得魁梧强壮的话,何必再劳烦橘儿前来相救呢。”
屏风之后的浴桶里,苏魄魄正沐浴其中。
被正午阳光加热过的湖水尚有余温,虽不甚温暖但也绝非冰凉。
橘儿抱起一个水壶,将从树根处收集到的魇惶王树液倒入浴桶。
“嘶……好冰!”
苏魄魄打了个寒战,但依然用手帕承接着树液向自己还残留着魇惶根藤的地方揉去。
“魄魄姐,你忍一忍,热水再烧一会儿便好。”
“无妨,有橘儿帮忙清洗,就算是沐浴冰水,也觉得有暖意。”
“嘻嘻,姐姐真会讲。”
将小凳子搬到桶边,橘儿用软布使劲搓洗苏魄魄的背脊,虽然被倒刺勒扯的伤口尚未愈合,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
紧咬牙关,苏魄魄终于挨过了将伤口彻底清洗干净的痛楚。
撑着桶壁起身,其脚下满是残余的魇惶藤条,但脱离了宿主的它们不会再构成危害。
被橘儿抬着,裹上衣物,苏魄魄躺到一旁的干草榻之上。
稻香与疲倦同时涌入脑中,由于顾及她的体力以及尽快去除魇惶的目的,吕有为临时决定让她在此季家园林内过夜。
苏西峰那边自然已经收到情报,在确认女儿获救后,只需等待治疗结束便是。
眼皮逐渐沉重,苏魄魄看着稍有费力为浴桶重新换上热水的橘儿。
“若我成婚后……也可养育如此乖巧的儿女吗……”
将热水桶放下,橘儿又前来搀起苏魄魄,协助其褪去衣物扶入桶中,并倒上魇惶王的汁液进行最后的清洗。
“爹讲最后一泡要多些时间,姐姐您便休息着,橘儿再去烧两桶水来。”
“嗯。”
慢慢没入水中,苏魄魄将嘴降至水面以下,吐着气泡。
如此轻松仿佛虚假般的休憩时间,让她感觉到其是如此的珍贵难得。
柴房内。
吕有为将湖水倒入锅中,同时将两壶树汁交给橘儿。
“爹,魄魄姐身体我已检查过,未有魇惶残留了。”
“这样,那我便拿走回去用以研究吧。”
父女二人同坐在炉灶之前的小板凳上,一起观看着柴火的猛烈跃动。
“爹,为何不叫橘儿跟魄魄姐说您来了?”
“会分她心,她现在只要安稳休息便好。”
“哦……”
橘儿托腮,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随后嘴脸浮现出坏笑。
“爹可真会照顾女生。”
“小妮子哪来的那么多心思。”
伸出粗糙手掌,吕有为爱惜的揉捏着橘儿的虎头帽子,后者满脸笑容间也靠向了吕有为的侧腰上。
“咕……”
二人的肚子忽然同时响起,他们今天都由于执行任务而未好好吃过饭食。
从衣兜内掏出了捂热乎的肉松饭团,吕有为将其递给橘儿。
“先垫垫,稍后爹再给你弄菜。”
“只有一个饭团,爹辛苦,您吃。”
“这……”
吕有为眼神略微飘忽,不是由于推托饭团,而是现在的他,有些难言之隐。
“你爹我今天全开了妖身,故要承受些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橘儿不许与他人讲言,你娘亲亦是。”
“橘儿知。”
将脚边一壶魇惶王汁液拿起,吕有为当着橘儿的面,猛灌了半壶入胃。
“……”
橘儿的眼睛与嘴巴俱是张到了最大。
这魇惶王的汁液她之前也稍微尝了尝味道,虽说不算恶心,但仍然有种难以吞咽的特殊味觉。
而自己的爹居然直接喝下了半壶。
“呼……嗝。”
吕有为拍了拍肚子,满脸放松享受之色。
橘儿震惊的神色更深。
“咳咳,你爹今天变成了食树虫。故就算解除妖身也会有一段时间的习性残留影响。”
“好在开启不久,应是只持续一个晚上。”
橘儿嘴眼再度张大了几分,眼看就要脱离面庞。
“爹变成了虫子……”
两只小手捶上吕有为大腿,橘儿两眼放光。
“爹!再变一次!橘儿要看!橘儿要看!!变成大虫子的爹!!”
“哈哈……”
吕有为只是将其抱起,无奈抚摸她的头。
“真是教人头疼的妮子。”
————
第二日清晨,趁着街道行人尚未增多,吕有为与橘儿乘坐呼湖池的马车,将苏魄魄送回了等待一夜之久的家人们面前。
苏西峰虽然想上去拥抱女儿,但魄魄身上缠满的绷带让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在寒暄与聊谈过后,魄魄的家人们逐渐离去,继续处理魇惶之祸带来的的后续事宜。
房中,唯余吕有为、橘儿、苏魄魄、苏西峰四人。
“有为小弟让我单独留下,有何事要讲?”
吕有为拱手行礼:
“我今日总算明白了,他们为何要大费周章带走魄魄小姐的原因。”
苏西峰眼神变得尖锐,同时手指摩挲下巴。
“还请有为小弟细细道来。”
转头,吕有为看向病榻之上的苏魄魄。
“魄魄,你之前曾说过,希望我为你治疗伤疤的痕迹对吧?”
“不……不错。”
苏魄魄眼神忽有躲闪,像是做了什么违心的事情。
“可今早橘儿为疲惫的你包扎身体时,你的身上为何……”
“没有一丝疤痕?”
苏西峰听到此话疑惑:“不可能,魄魄这疤痕已然根深蒂固,怎会忽然消解。”
吕有为望向床上不断紧张间十指相绕的苏魄魄:
“魄魄姑娘,便展示给你的父亲吧。”
“是……”
由于心情惭愧,苏魄魄脸颊犹如炭烧一般变得通红。
其抬起手臂,稍稍扒开绷带。
原本留有狰狞伤疤的位置,此时仅有魇惶倒刺所留的崭新伤口。
伤口附近的皮肤暖玉般顺滑,完全看不见有深深伤痕的迹象。
“怎……怎会……”
苏西峰难以置信,上前接过女儿手臂,细细检查。
然而的确,其上没有任何的老旧疤痕。
“魄魄,有为小弟,此是怎么回事。”
魄魄将衣服穿好,羞红的脸颊埋在了苏西峰的怀中:
“魄魄羞愧,让……让有为哥哥讲言吧。”
清了清嗓子,吕有为开始向着苏西峰讲述真相。
被魄魄私自隐瞒的真相。
————
“其实在我为魄魄姑娘治疗疤痕半年以内,其的伤疤就在我的药方疗养下已经尽数恢复。”
苏西峰不解:
“可明明前些日子我还在她的手腕上看见过……”
“那是因为,你我看见的伤疤。”
“俱是由于魄魄姑娘遗传的妖狐能力所致。”
魄魄埋入苏西峰怀抱内的脸蛋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