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丸现在何处。”
临时搭建的审讯所内,吕有为与荫飞羽会面后,便开始了对案件过程的调查与梳理。
为防止地方衙役与势力勾结,吕有为同时还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七大捕头发出了协助请求。
虽然来的不是他熟悉的张午与赵巳,但据说荫飞羽为人仗义疏财,有情有义,到也比来的是王离或者孟釜要合适太多了。
面前坐于长凳上的水萍萍将温茶轻轻放下,随即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通过衙役递送到了吕有为与荫飞羽面前。
“为何会在你身上。”
“小,小女见公子倒于水池,以为是病痛发作,故才取药上前,未曾想公子当时已经……”
垂泪涕泣,让荫飞羽看着水萍萍的面色稍显不悦:
“那荀利人分明一介酒肉好色之徒,怎值得你为他哀伤!”
闻此言,水萍萍哭的更深,旁边绿裙女孩将其抱住:
“大人此话说的是……只是我等家中俱因为蝗灾已两年颗粒无收……若再不去讨好……”
“咳咳。”
吕有为打断了三人间的对话,同时眼神撇向了荫飞羽。
“害,我便是这好管闲事的性子,吕特捕莫怪。”
举起瓶子,吕有为发现其周身完好。
“在你前后,可还有人接触过此瓶?”
水萍萍稍加思索:
“我发现公子后,由于惊吓不得动弹,其余同伴也因酒水反应迟钝。是荀自强小哥帮我取来了公子存放药瓶的衣物。”
“之后……这药瓶便一直在我身间,未再被任何人员接触。”
吕有为点头,随后将瓷瓶递给荫飞羽。
荫飞羽接过,将其中药丸取出六粒交给身边衙役:
“速去查验此药会否被动过手脚。”
“是!!”
转向二位女孩,吕有为询问:
“将昨日自你们相遇起之事,从头至尾报与我。”
水萍萍忽然开始颤抖:
“不让戏水……我便已建议过公子勿要下水,因为荫二小姐便是在那条江内自我了断的……”
“随后果真当夜……公子便离奇溺死在了那浅池之内……!”
绿裙女孩安抚着情绪不定的水萍萍,看向吕有为讲道:
“公子与荫二小姐结婚之后素来不合,故昨日便不愿去参与送行仪式,只带我等前往河边戏水,待到劳累后,便来到这避暑山庄之内举办酒宴放松……”
“有多位同行者曾劝言他勿要下河嬉闹,恐有不测……但他只是以拳脚打散了那些人。”
荫飞羽面上不悦之色逐渐加深:
“这家伙,真是蠢到一丝避晦都不顾?”
绿裙女孩低头:
“若是平时,可能还能劝得,只是那天……”
“公子他收到一副华美渔具作为礼品,要向我等展示。”
荫飞羽不住轻轻摇头,吕有为则是做着记录的同时继续追问:
“举办酒宴的流程,详细说与我。”
水萍萍坐正身子,向吕有为诉说:
“我等酉时到达此庄园,随后便一直吃酒玩乐,直至子时方才逐渐睡去。”
“你等吃酒吃了四个时辰?那荀利人不怕自己心疾爆发?”
现已能确信荀利人死于心脏顽疾导致的行动困难,然而就算没有那个浅池,其后续也很有可能丧命于心脏顽疾本身。
而饮酒过量,必然是最为直接的诱因。
若那荀利人真是痛饮了四个时辰的酒水……
这案子便也可作下定论了。
只是,绿裙女孩发话:
“公子不会担心自己心疾爆发。”
“因为他所饮酒水不可能超过自己身体的负担。”
食指敲打桌子,荫飞羽不禁发问:
“何出此言?”
“少爷所饮用酒水,皆是由专业酒师挑选调配,其已跟随少爷二十年有余,制作的酒水只是香醇但很难醉人。”
“而且只要心疾有发作的眉头,少爷便会停止饮酒,转而用冷水擦身散热歇息,等待身体转好。”
“为防止体内燥热,他平时也有就着冰块饮酒之习惯。”
吕有为眉头微皱:
“你等如何确认荀少爷饮用的酒水便没有问题?”
水萍萍稍稍回忆:
“少爷有分我们酒水品尝,却只有香气,没有太多酒味。”
荫飞羽伸头,看向吕有为的记录。
目前尚且能确定的是:
一、荀利人死于心脏病发作导致的溺水。
二、其生前喝过的酒水未被动过手脚。
明明摄入的酒水量在安全的范围之内,但荀利人还是心脏病发作,吞下了药丸。
“难道是药有问题?不对,在那之前荀利人还是心脏病发作了。”
摸着自己鹰翼般的胡子,荫飞羽看向吕有为道:
“吕特捕,可有思路?药丸的检验起码要到晚上仵作那边才能给出结果。”
将毛笔挂回了笔架,吕有为慢慢讲道:
“药丸有没有问题暂且不谈,酒一定与平时有不同之处。二位姑娘,请将荀公子案发之前与平时不同的特殊情况报告于我。”
“就比如……”
“是否有人突然参与酒宴、负责了荀公子的饮食酒水、提出了类似交换酒水或是共饮一类的游戏?”
两位姑娘沉思,随后水萍萍忽然起身。
"有!那人是……"
“荀自强!”
吕有为认真记录,绿裙少女听到之后却出口打断:
“不可能是自强哥!他那晚是第一位离开酒宴的!后续我醉倒在了他的门边,也感觉到他再出过房门。”
“可……可是他做的事情真的很符合大人讲述的条件。”
将毛笔重新蘸墨,吕有为示意绿裙少女暂且安静:
“便将他昨晚在山庄行程报来。”
————
“荀自强是酒宴半途来的,之前也并未与我等一同玩水,他好像被家里要求代替荀利人去给荫有余守灵。”
“……但荫家家主并未留他,他便没有于灵堂过夜,而是提前返回了观山院。”
“进门之后他便参与了酒宴,当时已是临近子时,不过只是与公子对饮了几杯便去休息……后续未再进入酒宴,也未出房”
“直到早晨,我发现公子遭遇变故之时,才再见到他。”
荫飞羽嘴巴贴到吕有为脸侧耳语道:
“这荀自强……好像是喜欢过我家二妹,二人曾经走的亲近。只是由于年纪相错较远,父亲便未将二妹与他撮合……。”
眼神微变,吕有为看向水萍萍。
“那荀自强……”
“可曾为他哥哥递送过冰块?”
但水萍萍一脸茫然,还是绿裙少女接了话语:
“有过。”
“自强哥哥进门时,责备我等未准备足够冰块,于是自己复去冷库取了些冰块交给大公子。”
意识到问题所在,吕有为微微起身:
“那冰块,你可曾感觉与平日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