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佛缘?什么正果?我敖烈不稀罕!”
“你休得在此花言巧语,蛊惑于我!”
“我敖烈生于碧波,长于龙宫,逍遥自在惯了的,岂肯受你佛门清规束缚,去做那敲钟念经、泥塑木雕的木头菩萨!”
“好秃驴!欺吾太甚,吃我一剑!”
眼下手无寸铁,敖烈竟将心一横,凶性大发!
只见敖烈猛一张口,生生从自己口中拔下一枚寒光闪闪、锋锐无匹的龙牙!
那龙牙离口,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柄三尺来长、寒气逼人的短剑,刃如秋霜,锋芒毕露,铮铮作响!
敖烈更不答话,猱身而上,将周身残余力尽数灌注剑身,恶狠狠、急惶惶,直刺金蝉子咽喉要害!
这一下变故突兀,尽显其凶顽本性。
金蝉子见状,面色如常,古井无波,只是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眼见龙牙短剑裹挟戾气刺到,金蝉子将锦?袈裟一卷,锦?袈裟顿时挡在他面前。
“噗”的一声闷响,龙牙剑刺在锦?袈裟之上,前进不得半分。
金蝉子这才将手中九环锡杖轻轻一振,那九枚金环“叮当”脆响,一股无形大力顺着锡杖涌出,正在龙牙短剑剑脊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以龙牙所化、坚逾精钢的短剑,竟应声寸寸碎裂,化作点点冰晶,消散于佛光之中!
金蝉子再作偈言点化:
“道友,锦?袈裟能托刃,须知极乐在西方。二六莲台生瑞彩,八部天龙柱上盘。
敖烈大叫:
“一派胡说!敢来欺我?”
他不信邪般又拔下一颗牙,化剑再砍!
金蝉子只将手一指,划来一朵金莲托住剑尖。
金蝉子叹道:
“敖烈,吾乃慈悲为怀,不忍降伏于你,否则,你少不了受些皮肉之苦。”
“吾今不过欲兴西方佛法,故此善善化你,幸祈急早回头!”
敖烈怒火攻心,又是一剑砍来。
金蝉子将手中九环锡杖只一刷,“铮”的一声,敖烈手中剑只剩得一个光秃秃的剑柄握在手中。
敖烈见两柄龙牙剑皆毁,凶性更,哪里还管什么章法?
“吼!”
“吾乃西海真龙,自当逍遥四海......岂能屈身沙门,为人为奴!”
敖烈暴吼一声,弃了断剑,挥舞着两只铁拳,带起呼呼恶风,状若疯虎,直扑金蝉子,意欲近身肉搏!
“善哉!看来只能由贫僧来超度施主了。”
金蝉子轻叹一声,宝相转肃,道:
“我佛门虽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然对那执迷不悟,魔障深重之辈,亦有金刚怒目、降魔卫道之神通!”
“先伏其心,后导其行,亦是正道!”
“你今孽根深种,魔性未除,若一味纵容,非但不能度化,反遗祸苍生。”
“既如此,且看此物,伏你心猿!”
在西方灵山,如孔宣、羽翼仙、乌云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等,他们最初都不服西方教,后面都被西方教以各种强硬手段收了去。
软的不行来硬的,强行镇压度化,这也是西方教的老传统了。
如观世音菩萨收伏黑熊精和红孩儿。
如来佛祖和观世音菩萨,加上金蝉子,收伏美猴王孙悟空,都是如此。
......
眼见敖烈攻势已至。
但见金蝉子左手稳持锡杖,右手轻伸二指,缓缓捻下锡杖顶端那两枚金光璀璨,密布梵文之小环。
那金环入手,不过寸余之长。
“?、嘛、呢、叭、咪、?......”
金蝉子口诵真言,将金环望空轻轻一掷,喝道:
“着!”
那金环遇风即长,转瞬化作两个径约尺余之金箍,环身梵文流转如星,嗡嗡作响,滴溜溜旋转,快若闪电,精准无误地套向敖烈头颅与身躯!
敖烈猝不及防,被金环套个正着,正欲挣扎撕扯,却不料那箍儿急剧收缩,似欲嵌入颅骨。
“?、嘛、呢、叭、咪、?......”
金蝉子已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正是那紧锢元神,降服心猿的“紧箍咒”!
此咒一出,非同小可!
那金环骤然收紧,金光大盛,其上梵文仿若活物,化作无数细小金色锁链虚影,不仅勒紧皮肉筋骨,更深深嵌入敖烈元神识海之中!
敖烈但觉头颅似被万钧巨力向内挤压,痛彻心扉。
眼前金星乱舞,耳中雷鸣阵阵!
那箍儿越收越紧,似欲将其三魂七魄生生勒碎!
其浑身上下,无处不痛,无处不似刀割斧凿、油煎火燎!
那种痛楚直抵灵魂深处,任他钢筋铁骨之龙躯亦难承受!
真把个敖烈疼得竖蜻蜓、翻筋斗,耳红面赤,眼胀身麻,于祥云之上翻滚跌扑。
“啊??!”
敖烈惨嚎一声,声震四野,再难站立,“扑通”一声翻滚坠落尘埃。
他双手抱头,在云地上疯狂打滚,以头撞地,涕泪横流,口中只叫:
“啊呀!痛煞我也!”
“圣僧饶命!圣僧饶命啊!”
“弟子知错了!弟子愿皈依!弟子真心愿皈依佛门,随圣僧西去!求圣僧收了神通吧!”
其状惨不忍睹。
金蝉子闻其哀告,知他初尝苦果,心胆已怯,便暂止真言。
那金环随之略松,痛楚稍减。
敖烈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汗如雨下,龙袍尽湿,狼狈不堪。
然而,龙性本傲,岂肯真心屈服?
敖烈喘息未定,那被强行压下的屈辱与怨恨,在心底复燃!
他暗忖:
“我乃堂堂西海龙宫三太子,血脉尊贵,竟受此箍缚之辱,被这和尚如此折辱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仇不报,枉为真龙!”
恶念一生,杀机再起!
敖烈趁金蝉子似有松懈,猛地怒吼一声:
“秃驴欺我太甚!今日,我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霎时间,光华暴涌,风云变色!
敖烈摇身一变,现出千丈白龙真身!
但见其:
“龙角峥嵘,银鳞耀目,口似血盆,目如闪电。须髯飘拂若钢戟,利爪森森赛寒金。翻江倒海寻常事,搅动西海浪千重!”
此千丈白龙,张牙舞爪,搅动漫天祥云佛光,张开血盆巨口,携无边腥风,恶狠狠朝下方渺小之金蝉子吞噬而来!
势要将这金蝉子一口吞入腹中!
金蝉子早已洞悉其心,岂会无备?
他双目如电,直视那狰狞龙首,面上悲悯之色更浓,叹息道:
“痴儿!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奈何执迷至此!”
当即,金蝉子不再犹豫,口诵真言之声陡然转急、转厉!
那紧箍咒再次发动!
这一次,威力更胜之前十倍!
金环通体金光夺目,其上梵文化作实质金色烈焰,灼烧敖烈元神!
勒紧之力如排山倒海!
敖烈顿觉头颅欲裂。
那深入骨髓、直透灵魂的剧痛,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意志与力量。
那千丈龙躯也承受不住,猛地一阵剧烈抽搐、痉挛,在空中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所有凶戾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圣僧!弟子真心知错了!再不敢了!”
“求圣僧慈悲!”"
“弟子是真心皈依!真心愿随圣僧前往灵山,拜见佛祖,聆听教诲!永世不敢再起异心!”
“求圣僧饶命啊??!”
这哀鸣发自肺腑,充满了恐惧。
金蝉子见其眼中戾气尽消,代之以深深之恐惧与哀求,知他此番是真心降服,魔性暂伏。
“?、嘛、呢、叭、咪、......”
金蝉子这才收了真言。
那金环复又放松,金光内敛。
敖烈那庞大的龙躯瘫软于祥云之上,再难维持,光华一闪,复又化作人形。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虚脱,对着金蝉子不住叩首,口中喃喃:
“弟子敖烈,叩谢圣僧点化之恩......”
金蝉子微微颔首,温言道:
“阿弥陀佛,敖烈,你既知回头,善莫大焉。”
“且随贫僧西去,洗心革面,日后自有你的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