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紧邻洞庭,云梦大泽湖泊密布河网纵横,故而多有水匪打家劫舍,不仅是祸害当地靠水吃水的百姓,更是劫掠商船杀害人命。
后来,岳阳水鹰帮崛起,联合长江沿岸十二个水坞,成立了连环坞,经过十年的努力,长江上再没有水匪贼盗。水鹰帮帮主张鄯铖被奉为连环坞大把子,更是在七年前的武林大会上以一套鱼龙百相功打遍天下无敌手,直接摘下了武林盟的令旗,成为武林盟主。从此,水鹰帮势力更盛。
然而,盛极必衰,四年前,张鄯铖患病一度卧床不起,大部分公务都交给独子张晔来处理。彼时天残派正在强势崛起之中,也就是那一年,秦言正式入主南夏门,成为天残派最强之剑。
张晔虽有意稳住形势,却是有心无力,他武功不够好,辈分也不够高,根本笼不住日渐溃散且霸道的武林,近些时候更是只能凭着盟主令旗权益行事,外人都视而不见只笑其狐假虎威。
此消彼长,便不断有人想要取而代之。可到底张鄯铖还挂着盟主的虚名,大家又不好明面上撕破脸,却耐不住阴谋诡计不断,如此一来倒也颇有战国余风。
此前各门各派都还会给张鄯铖一个面子,遇到什么事儿也会象征性的递上书信说是征求盟主意见。这像极了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本不服从于周天子,却还是要用天子的名头出战,更显水鹰帮的尴尬。
之前灭振威镖局杀龙门四骷之时,天残派也是一本正经的递了信上去的,说的是振威镖局及龙门四骷是如何损害天残派利益是如何危害武林非除不可的。可是,表面上的客气只是试探,就像楚庄王问周王九鼎的重量一样,洛远道从来就没有藏住他想要成为武林霸主的野心——不是名义上的武林盟主,而是征服整个武林,成为这个江湖真正的主人。
而现在,大概便是时机了,不能再坐视张晔代行盟主之职。若是张晔身死,盟主中风,令旗失踪,这样的联盟还要来何用?这便会是改立名姓的最好机会,顺便也可以看看究竟还有哪些门派不服于天残派。
所以,秦言得令,暗杀张晔,抢夺盟主令旗。
只是这次必须暗中进行,不能被旁人晓得。洛远道给出的命令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第三人知,只管格杀勿论。
所以秦言独自一人前往岳阳,就连焦尾都用了粗布裹上,自己更是随时带着皂纱的帷帽,不露真容。
然而,一入岳阳,她便发现有人跟踪。暗自设了计策将那尾巴引到僻静处,干净果决的做掉,这才发现那人竟在死前放出了信号弹。烟花在空中爆开,黑色的夜幕陡然出现连环坞的标志。
秦言自知暴露,趁人来之前去搜那人的身,果然在他兜里发现一张还未传出的纸条,上面写到:疑是秦言至岳阳。
秦言将那纸条用火折子烧成灰,这才掠过房顶没了踪迹。但是她自以为不会被人发现的装扮,却也暴露了,是以不能再用。
正巧遇见一西域歌舞团入城,她便趁那群人打尖之时打晕其中一个并藏了起来,自己则草草易容隐藏其中,又将自己的焦尾精心藏在胡琴里,这才没有暴露身份。
秦言只是想借歌舞团的身份混淆视听以找到机会暗杀张晔,谁曾想到这歌舞团竟真的是去张府献舞的。原来张鄯铖年轻时有一胡人小妾,能歌善舞,早早死了,张鄯铖病后自觉时日无多这才想要再看看小妾家乡的胡舞。
而巧的是,秦言易容假扮的便是负责跳舞的胡姬之一。
杀人她会,跳舞却是短短不会的,便故意在练舞之前扭伤了脚,虽引得团长骂了一通,却也是蒙混过关。
胡姬献舞,秦言也很容易的进了张府,抱着她的胡琴,胡琴里却藏着那柄名动天下的焦尾。她躲藏在旁,本想等待时机下手,却临时被团长调换了任务,她成了配合团长大变活人戏法的副手,而胡琴却落到了另一个舞姬手中。
临时的安排让秦言措手不及,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明抢或者直接动手,只得闷头答应。
等到她要被放到合金的铁笼里时,她突觉不对,一掌拍向那团长,掌风把人扫倒,她这才夺门而出,而这时,台下已经围了一大群家丁护卫。
本应好好在台下看变戏法的张鄯铖已被人带走,而张晔却已叫人布了渔网阵准备拿下那变装的刺客。
张晔站在台下,隔着花圃看着被浓妆遮住五官眉眼的胡姬,大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费心潜进我府中是想做什么?”
秦言微微侧了侧身,掌上蓄力却不说话。而刚刚被她一掌打翻的团长现在也颤巍巍的爬起来了,哆哆嗦嗦的看了秦言一眼,又求救似的看张晔:“救命!”
渔网阵围了上来,秦言手无寸铁,只好拳打脚踢,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渔网阵可是水鹰帮的法宝,一旦被困住便再难脱身。
秦言几次都险些被困,只得闪避,躲无可躲之时一掌击出推翻一人,但还未等她趁机掠出便有新的渔网抵了进来。
那歌舞团长身子贴地缩成一团,唯恐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好在两边都顾不上他,而他自己也无法从密密麻麻的渔网阵里逃出去。
秦言被逼得紧,下定了决心,一把提起那团长的领子,口中轻道了声“对不起”便迎着扑面而来的渔网就直接把人扔了出去。
人被砸到,渔网阵漏出一个小缺口,秦言飞速穿过,脚下用力踢开又要围上来的渔网,下了狠手拧了一人的脖子,这才掠身飞过,落在渔网阵波及不到的范围。
“放箭!”还未等秦言再次动手,张晔右手高举大喝一声,便见百十支木箭如蛇扑来。
秦言赶忙就地一滚,刷刷几支箭杆便插在了她身侧,箭如雨下毁伤了无数鲜花,好在此刻她已找到了一棵大树作为掩体,要不便像是花圃中的花朵一样凋落了。虽有掩体,但仍有偏离的木箭要往她身上钻。她抬手截住两支木箭,运足了力甩出去,正好刺中两个弓箭手。
然而,箭雨并没有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