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心里有些急躁,看来是自己妇人之仁了。她只打晕了舞姬却并没有杀掉,待那舞姬醒来,自己假冒的身份自然也会被揭穿,当然会引来张晔的狠手了。只是,她点了那舞姬的穴道又藏在阁楼上,按理说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她都去动不了的啊,而那地方又没什么人去,如何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没有人给她答案,而任务失败也不需要借口。只是经过此事,张府的守卫应该会更严吧,不知道又要蛰伏多久才有接近并且暗杀张晔的机会?
但眼下,脱身要紧。
秦言气沉丹田,然后双掌击出拍在自己藏身的大树上,便是那一瞬间,她掠身飞起快速后退,同时不忘了对着那枝干再补上几掌。
只听吱呀呀的声音,树枝尽数折断,带着蓊郁青葱的树叶,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砸向张晔等人。
见着这场景,有人惊慌之中大喊了一声:“树要断了!”一语既出,所有人都如受惊的鸟,也顾不上放箭了,匆匆逃开。
无数的枝干丫枝带着厚厚的树叶一起砸了下来,满地都是枯枝乱叶,而等动静小下来,秦言早就没了影子。
张晔愤愤不平,府里混进了刺客还没查出身份就跑了,跑之前还搞出这么唬人的大招,偏偏家丁护院还都不争气的怂了。
原来那大树根本就没倒。秦言善剑法,却不精于内功,大敌当前自然不会平白损耗内力去推到那棵大树。只是她那几掌下去,所有的树枝树叶都掉下来了,连主干都摇摇欲坠,这才成功吓到了众人。
秦言脱身之后无法再用这舞姬的脸,只能稍稍化妆成一个男人,想要潜进歌舞团拿回焦尾。奈何藏着焦尾的胡琴和歌舞团的其他东西一起,还被扣在张府,所以秦言免不得再闯一次。
好在这一回没有任何阻碍,她顺利拿回了焦尾,却觉不对,悄悄潜进内院,在竟发现张府的人都死了,就连歌舞团的人也被杀了。
在精心照料蓬勃生长的花间,竟摆了这么多的尸体,生机与死亡,繁花和鲜血,形成强烈的对比。
秦言觉得蹊跷,又走了几步,竟看见张晔就倒在一旁,她走近几步,用剑鞘挑莱对方的衣领,发现他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是剑,很快的剑法。
秦言心道不好,踏着花盆纵身一跃跳上房顶,不管不顾的逃离了张府,还她跑出没多远,便听见张府嘈杂了起来,乱哄哄的喊着“杀人了”。
秦言披着宽大的黑斗篷,右手同焦尾一道被掩在斗篷之下,快步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当晚,张府被灭门的消息传了出来,连同张鄯铖、张晔两父子,还有家丁护卫,以及暂住府中的西域歌舞团也都一并死了。死因是剑伤,或在颈部,或在心口,伤痕细而窄,一剑致命。
而盟主令旗也随之一并失落不见。
水鹰帮大骇,十二连环坞大骇,整个江湖都大骇。
在他们看来,当今武林能够这么痛快灭张府满门的用剑之人只有一个:
天残派秦言。
然而秦言甚是冤枉,她的确是奉命来杀人的,可是,人却不是她杀的,就连本应被她带回的盟主令旗她也还未找到。
这趟任务真是失败得彻底,就像是从始至终被人耍着玩一样。
当她看到张晔的尸体之时,她便突然明白自己回来取剑为何简单得如入无人之境,竟是有人早她一步杀了府里所有人。而时间把握得如此恰当,目的便只有一个,栽赃陷害。
有人杀了人却要让秦言背黑锅。
所以秦言什么也不顾的逃离,只是出乎意料的,居然没有人立即站出来缠住她,然后指着满地尸首诬陷是她杀了所有人。
是她想太多了,还是那些人另有目的,亦或是单纯她溜得太快没来得及出手?
秦言知道,只能是前者。可是现在问题便来了,究竟是谁想要以这种手段栽赃陷害她呢?还是说,这一切所指向的都只是她身后的天残派?
秦言心中涌出一个想法,或许这和十年前父亲被杀,甚至现在的官银被盗,都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中。
可这只是她的猜想。
毕竟现在,她受千夫所指,被诬是杀人灭门的凶手,连环坞人人得而诛之。
好一招恰到好处的栽赃嫁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