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青烟眉毛一扬,含笑打断她的话。
“方才不是柔妃说,她想离宫嫁人吗?凉月公主马上来了,尚宫局缺人手,她暂时是离不了宫的,既然离不了宫,本宫自然得满足她嫁人的愿望”
胡媚儿见胡婵儿磨磨唧唧始终没聊到正题,暗骂一声蠢货,急道:
“皇后娘娘,这张淑怡实在是该死,娘娘不允她出宫,她便来求臣妾,还说了娘娘许多难听的话,说娘娘是灾星,说莲芜宫闹鬼都是娘娘招的,臣妾岂能容她如此诋毁娘娘,所以臣妾让人掌嘴之后就把她赶出去了”
她伸手指一指胡婵儿,似颇为气愤道:
“没想到臣妾刚把人赶出去,柔妃又带回来了,说是她挺可怜的,让臣妾帮帮她,臣妾自然是不愿的,柔妃是臣妾的亲妹妹,却也是个良善易被蒙蔽的”
“为了这么一个贱婢,竟然反驳臣妾的话,还说若非臣妾误杀了叶尚宫,这贱婢也不会这么可怜,臣妾又训两句,这贱婢竟然说”
她气的拍拍胸口,恨恨的瞪着张淑怡道:
“竟说她能看见叶尚宫的鬼魂,说若是见到皇后娘娘,会帮着叶尚宫复仇索命,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臣妾当然要打死她,柔妃竟还替她说话,臣妾气不过,就打了柔妃”
胡婵儿与云翠对视一眼,云翠几不可见的颔首,然后不着痕迹的踢了踢脚边的张淑怡,张淑怡浑身一哆嗦,呆滞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
抬头看看胡媚儿,又朝胡婵儿看一眼,胡婵儿无声的朝她张张嘴,张淑怡脸色一白,忽而朝容青烟扑过去,扯着她的凤裙下摆哭喊道:
“皇后娘娘,都是你,都是你把姨母害死了,你还我的姨母,还我姨母!”
她声音尖锐,带着凄厉的恨意,姜裳立刻扯着她的胳膊要把人拉开,她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甩开姜裳的手抱住了容青烟的腿。
“姨母!姨母!您快来啊,我抱着她了,她跑不了了,您快来报仇啊!”
这句话听得众人一愣,继而面色大变,见她的目光朝四周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人,更觉后背一凉,特别是她嘴角那森森笑意,更让人惊悚,好似一下鬼上身般。
恰此时,身后的门忽而一阵响动,众人只觉全身的汗毛竖起来,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尖叫。
一片混乱间,却见喜鹊急匆匆的跑进来,“皇后娘娘,朝雨.......孙尚宫出事了,人快不行了”
容青烟心中一震,下意识就要起身往外走,张淑怡却抱的更紧,她根本寸步难行。
猛然间,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攸的低头看看张淑怡,又朝四周惊慌的众人看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胡媚儿和胡婵儿姐妹身上。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似……她算计胡媚儿杀了叶尚宫那天,若是按着那天发展,接下来,张淑怡会发疯置她于死地。
张淑怡此刻的状态,好似被叶尚宫鬼魂附身,旁边又有兰妃等人为证人,就算张淑怡杀了她,也跟胡媚儿姐妹没什么关系。
朝雨恰这个时候出事,只有一种可能,她们要把姜裳支开……
姜裳正要一脚踹开张淑怡,容青烟突然拉住她的手,大声道:
“姜裳,你带人去尚宫局看看”
姜裳面色有些难看,低声道:“主子,奴婢觉得不太对劲”
容青烟捏捏她的手,不动声色的在她耳边嘱咐一句,姜裳目光一闪,大声应了句是,然后跟着喜鹊走了。
胡媚儿和胡婵儿见姜裳走了,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有喜色。
接连变故中,兰妃低头看向抱住容青烟的张淑怡,蹙眉,正要让婢女春桃去把人扯开,胡婵儿忽而吩咐苏荷道:
“没看到皇后娘娘受惊了吗,都杵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把人拉开!”
苏荷颔首,朝旁边的几个宫女招招手,几个人快步走向容青烟,站立的位置,却是正好把容青烟和张淑怡包围起来。
容青烟自小被爷爷培养的对危险极为敏感,当苏荷有意无意按住她的手,当张淑怡手中的匕首朝她刺过来时,她已经察觉。
但是,她坐着没动,只微微眯起眼睛。
珍妃离的最近,吓得尖叫出声,“皇后娘娘小心啊!”
电光火石间,一个人影自门外闪身而入,待众人回神时,姜裳已经抓着张淑怡的后衣领往后一扯,捏着她的手腕夺了刀,然后用力插入她的胸口。
众人愣愣的瞧着这一幕,直到姜裳一脚将张淑怡踹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所有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兰妃吓得脸色惨白,惊呼道:“皇后娘娘没事吧!”
随着她的尖叫,其他人也跟着叫出声,胡媚儿狠狠的瞪了张淑怡一眼,气的几乎跺脚,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多好的机会竟然也能失手!
还有这姜裳,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胡婵儿也是失望至极,却是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又担心忧虑的看着容青烟。
混乱中,张淑怡躺在地上痛苦的抽搐,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明显,是中了毒!
容青烟看一眼她胸口的匕首,脸色极为难看,挥手让人去叫太医,太医来后诊了脉查看了匕首,脸色同样难看。
“皇后娘娘,这是花蛇毒,罕见的剧毒,臣可以试着配药,但是需要时间,就算能配出来,怕是......人也等不及了”
闻言,众人面色大变,若是刚才这张淑怡刺中了皇后娘娘……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姜裳眼圈通红,浑身冒出冷汗,若是她方才迟了一步……
容青烟扶着姜裳的手端坐在上方,察觉到姜裳冰凉哆嗦的手,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
一时间,殿内没人敢说话,容青烟面容冷冽,尽显后宫之主的凤威。
“都回去吧,本宫有话……跟淑贵妃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