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规则层面的“修正”??凡是被这一击命中的存在,都将被强制判定为“非敌对状态”,即刻退出战斗。
小贤者本能地举起双臂格挡。
可那弧光穿透了他的灵能护盾、血肉之躯、乃至灵魂本质,直接作用于其存在的定义。
一瞬间,他的大脑空白。
系统提示强行弹出:
【目标识别变更】
【身份标签:非敌对NPC】
【行为协议:撤离/待机】
“不……不可能!”他嘶吼,“我是神!我是圣贤!我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不再想打了。
他缓缓放下手臂,眼神茫然,甚至有些委屈地看着艾琳:“我……我只是想完成使命……为什么你要打我……”
艾琳落地,拍拍手:“因为你妨碍我保护客人呗。”
她转身看向于生,蹦蹦跳跳跑过去:“喂!于生!你看我厉不厉害?我刚才那一招叫‘法则敲打’,专治各种装神弄鬼!”
于生嘴角抽搐,虚弱地抬起手:“……你他妈终于来了。”
“当然啦!”艾琳把锅往地上一插,叉腰,“你以为我干嘛去啦?我又不是真傻,刚才那是引怪+攒大招懂不懂?莫婉姐姐负责控场,露娜姐姐负责抗伤,我负责输出,咱们这是标准团战组合技!”
于生听着她叽叽喳喳,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还真把我当客人啊……”
“废话!”艾琳瞪眼,“旅社 motto 是什么?‘异度旅人,归处即家’!你住进来了,就是家人!谁敢动你,我们就灭谁满门!”
远处,露娜缓缓走来,步伐蹒跚,却坚定无比。她低头看了看于生,轻声道:“恩公……安全了。”
莫婉也飘至近前,七条丝线收拢背后,黑色眼眸渐渐恢复常色。她蹲下身,轻轻将于生的头扶正,柔声道:“医疗舱已准备就绪,我们马上送你回去。”
“回去?”于生喃喃,“回……旅社?”
“嗯。”莫婉点头,“裂缝还在,我们可以走了。”
就在此时,原本呆立不动的小贤者忽然浑身一颤,眼中雷光复燃。
“不……我不是……我不是失败者……我是……神选之子……”
他挣扎着想要重新举起手,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艾琳回头瞥了一眼,叹了口气:“唉,可怜虫,被洗脑得太狠了。”
她走过去,蹲在他巨大的脚边,认真地说:“听着,哥们儿,你不是神,你只是个被教会骗去改造成兵器的倒霉蛋。你所谓的‘神化’,不过是透支生命力换取力量罢了。你现在每多站一秒,寿命就少十年。”
小贤者怔住。
“你看看四周。”艾琳指着满地尸体、破碎的铠甲、熄灭的灵光,“这些人,都是为你陪葬的。你觉得值得吗?就为了一个根本不会来看你一眼的‘圣境’?”
男人嘴唇颤抖。
最终,他缓缓跪下,轰然倒塌,化作一滩血水。而在那血水中,浮现出一枚小小的银戒??戒面上刻着一行小字:“致吾子,愿你平安长大。”
艾琳默默捡起戒指,放进兜里。
“走吧。”她转身,拉起于生的手臂,“该回家了。”
众人搀扶着于生,走向那道仍未闭合的空间裂隙。露娜断后,警惕地注视着残存的敌人;莫婉操控人偶清理战场,销毁所有可能追踪的痕迹;艾琳则一路哼着跑调的歌,时不时回头比个剪刀手。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裂隙之时??
“等等。”
于生突然停下。
他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地下车库,望着那些尚未冷却的尸体,望着血泊中渐渐消散的符文,低声道:“我们……真的赢了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场战斗只是开始。
隐修会不会善罢甘休,圣境之下还有更多“贤者”,而旅社的秘密,也远未揭开。
但艾琳还是笑了。
她用力握住于生的手,大声说:“当然赢了!只要我们还站着,只要你还活着,那就是赢了!”
然后,她一脚踹开了裂隙的门。
光芒涌出。
他们消失在时空的缝隙中。
而在他们离去后的第十秒,整座地下车库轰然坍塌,尘埃掩埋了一切。
数日后,城市档案中再无此地记录。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某个深夜,一名流浪汉声称看到一辆古旧的旅社巴士停在废弃街角。车灯昏黄,车窗上贴着褪色的海报:
【异度旅社 ? 永久开放】
【客房有限,欢迎回家】
他走近想看清楚些,却发现巴士已不见踪影。
只有地上留着一口平底锅,锅底还沾着些许焦黑的血迹。
风吹过,锅轻轻转动了一下,映出月光下淡淡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