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潭奉陪到底!”
一声声响应接连响起,如同春雷滚动,回荡在重云山间。
就连朝廷钦差也取出一枚金印,朗声道:“陛下已密诏八卫精锐,随时可入东洲协防!”
高?看着这一切,忽然举起酒壶,遥遥向周迟致敬。
阮真人轻叹:“这一局棋,终于开始了。”
……
半月后,甘露府城南荒台。
原本破碎的地表已被重新加固,九根青铜巨柱环绕中心祭坛而立,每一根都铭刻着古老封魔法阵。数十名阵法师日夜不停注入灵力,维持结界运转。
而在地下三百丈深处,一条蜿蜒如蛇的黑色裂缝正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周迟、柳仙洲、高?、阮真人以及各大宗门代表齐聚于此。
“封印确实在减弱。”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阵师擦着汗说道,“按照目前速度,最多三个月,脉眼将彻底开启。”
“时间不够。”柳仙洲皱眉,“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镇压,或者……直接摧毁它。”
“摧毁?”有人惊骇,“那可是连接天外的空间节点!贸然破坏,可能引发空间坍塌,整个甘露府都会被吞进去!”
“那就只能赌了。”周迟盯着那道裂缝,缓缓抽出一把新铸的剑。
此剑通体赤红,剑脊上镌刻着重云山历代祖师名讳,剑锷处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形晶石??那是以周迟精血混合九阳真火凝练而成的“命源核”。
“我准备以自身为引,施展‘焚心诀?终焉’,将整座剑意灌入脉眼内部,在其开启瞬间逆向引爆,彻底焚尽通道。”
“荒唐!”阮真人怒喝,“那一招连你自己都会化为飞灰!”
“所以我不会一个人上。”周迟微笑,看向柳仙洲。
柳仙洲沉默片刻,拔出“斩妄”,剑尖轻点地面:“我可以将自己的剑意与你共鸣,形成双极引爆。这样一来,所需代价减半。”
“还不够。”高?突然开口,“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足以撼动那种层次的存在。”
他转身,手中结印,天空骤然裂开,一道金色锁链从云中垂落??竟是他多年封印自身修为所化的“困龙枷”!
“我也曾踏足登天境。”高?淡淡道,“只是后来厌倦争斗,自愿跌落境界。今天……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再响一次吧。”
阮真人哈哈大笑,甩掉外袍,露出背上交叉的两柄古剑:“既然你们都要疯,那我岂能缺席?这两把破铜烂铁,也好久没饮过天外之血了。”
一人接一人走出。
玄阴谷女子解下黑纱,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我族先祖曾参与第一次封印之战,血脉中有‘镇魂契’,可短暂压制脉眼活性。”
云霞派掌门取出一面彩霞流转的古镜:“此乃‘照虚鉴’,可映射天外虚影,提前预警入侵者。”
伏龙山庄献出祖传龙骨,碧水潭奉上千年寒髓……每一件宝物,每一个承诺,都是赌上宗门兴衰、家族命运的决意。
周迟看着眼前这些人,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曾以为这条路只能独行。
原来,东洲从未真正沉沦。
“那就定在月圆之夜。”他低声说,“当星辰交汇,天地气机最弱之时,我们一同出手。”
“斩断天门,封死归路。”
“不让一丝邪祟,踏入人间。”
……
月圆夜,子时。
荒台之上,九柱齐燃,灵光冲霄。
十道身影立于祭坛四方,各自持兵执法,气息相连,宛如一体。
周迟站在最前方,手中赤焰长剑高举,身后浮现出重云山千百弟子的虚影;
柳仙洲立于左侧,七道师门英魂环绕周身,剑意凌绝;
高?解开最后一道枷锁,白发飞扬,登天境威压重现世间;
阮真人双剑出鞘,剑鸣如龙吟九天;
其余众人 likewise 施展秘术,法相庄严。
天地为之变色。
地底裂缝猛然扩张,紫色光芒喷涌而出,那只巨大的竖瞳再度浮现,冰冷注视着这片大地。
“阻止他们。”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凡人,不应违逆天命。”
“谁说我们是凡人?”周迟怒吼,剑指苍穹,“我们是护道之人!”
十股力量轰然交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光柱,直刺脉眼核心!
轰!!!
整座荒台炸裂,山河震动,百里之内飞沙走石,草木尽折。
那竖瞳发出尖锐嘶吼,随即寸寸崩碎。
空间裂缝迅速闭合,最后一丝紫光湮灭于黑夜。
黎明破晓。
阳光洒落大地,万物复苏。
荒台已成平地,唯有一块焦石静静矗立,上面残留着一道深深的剑痕。
十人倒在地上,人人重伤,气息微弱,却全都活着。
“成功了?”有人虚弱问道。
“暂时。”柳仙洲喘息着说,“它还会回来。但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周迟躺在地上,望着湛蓝天空,笑了:“够了。只要人在,剑就在。只要剑在,人间就永远不会沦为囚笼。”
风吹过,带来远方山林的清香。
高?艰难地爬起来,拎起酒壶喝了一口,骂道:“下次别搞这么大动静,老子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众人哄笑。
笑声中,朝阳升起,照亮东洲万里河山。
而在极遥远的星空尽头,某一扇尘封已久的门扉,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