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兵……兵马司?赵队正?奉上命?萧……萧字令牌?!”
王贵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肥胖的身体如同筛糠般抖了起来,“泥……泥腿巷?!苏……苏晚照?!”
金钏也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是……是!赵队正就在前厅等着!脸色难看得吓人!”小厮哭丧着脸。
王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兵马司队正亲自上门“请”!
还亮出了那个象征着无边权势的“萧”字令牌!
指向泥腿巷!
指向苏晚照!
那贱婢……她怎么可能?!
她凭什么?!
难道……难道是那晚巷口那辆玄黑马车?!
镇北王世子……萧珩?!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王贵头上!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算计苏晚照的阴狠毒辣,此刻全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管……管家!怎么办啊?”金钏带着哭腔。
“闭……闭嘴!”王贵猛地回过神,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嘶吼,“快!快给我备轿!不!备马!快!去泥腿巷!立刻!马上!”
他连滚爬爬地冲出书房,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体面和威严,只剩下丧家之犬般的仓皇。
苏晚照……苏晚照!
她背后站的竟然是那尊杀神!
他王贵这次,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不!
是烧红的烙铁!
是会要他全家性命的烙铁!
泥腿巷尾,破窝棚前。
苏晚照独自一人,静静地立在风雪中。
她穿着那件半旧的棉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一株不折的劲竹。
她的目光沉静地望着巷口的方向,手里没有武器,只有怀中那枚冰冷刺骨的玄铁令牌,散发着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窝棚里,铁牛、老陈、栓子紧张地扒着门缝,大气不敢出。
巷口,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积雪的吱嘎声。
一辆还算体面的青布小轿在几个苏府家丁的簇拥下,仓惶地停在巷口。
轿帘猛地掀开!
王贵那张肥胖、惨白、布满冷汗和惊惧的脸露了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等小厮搀扶,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跌下轿子,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的积雪,朝着窝棚前那个单薄的身影奔来!
“三……三小姐!”王贵冲到苏晚照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雪泥里!
他顾不得体面,顾不得污秽,肥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谄媚:
“老奴……老奴王贵!给三小姐请安!三小姐恕罪!老奴有眼无珠!老奴该死!该死啊!”
他一边说,一边竟抬起手,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
在寂静的风雪巷子里,格外刺耳!
“老奴猪油蒙了心!听信了谗言!冒犯了三小姐!求三小姐大人大量!饶了老奴这条贱命吧!老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贵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沾满了泥雪,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苏府大管家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