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拂过陆生的脸颊。他站在渔船甲板中央,身后是倒了一地的武装毒贩,前方则是刚刚被缴获的数十箱高纯度海洛因。晨光微露,天边泛起鱼肚白,映照在那一只只印有“政府销毁”字样的封条上,讽刺得令人作呕。
“这批货,本该在三个月前就被警方公开焚毁。”陆生声音低沉却清晰,透过直播设备传向全港每一个正在注视这场风暴的人,“但它没有。它被调包、转运、再贩卖??而执行这项‘假销毁’任务的,正是港岛警队毒品调查科的高级警官:大荣与大切。”
镜头缓缓扫过地上昏迷的男子,又切回陆生冷峻的面容。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廉政公署的人。但我手里有录音、交易记录、银行流水、通讯频段,甚至还有当晚参与行动的现场照片。”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更重要的是,我有人证。”
电话那头,贺卿坐在廉署临时指挥中心,耳机紧贴耳廓,手指轻点屏幕,将信号同步推送至三家主流电视台、两家国际通讯社及社交平台热搜榜。她身旁,陈启昌面色铁青地看着画面中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些是他曾并肩作战的同僚,有些是他亲手推荐升职的下属。
“他真的要把一切掀翻。”陈启昌喃喃道。
“早就开始了。”贺卿冷笑,“你我只是顺势而为。”
***
南丫岛外海,战斗虽已结束,但余波才刚刚掀起。
陆生收起手机,转身看向被五花大绑押上甲板的卓景全。这位昔日掌控港岛七成地下毒品流通的“影子教父”,此刻满脸血污,左臂脱臼,眼神却依旧阴鸷。
“你输了。”陆生蹲下身,语气平静,“从你让手下用警方频道调度私货那天起,你就注定要死在这片海上。”
卓景全咧嘴一笑,牙缝渗血:“你以为……我真是孤身一人?”
话音未落,远处海面突现异动??一艘悬挂英国商船旗的大型补给舰正破雾驶来,舷侧隐约可见武装人员集结。
“皇家海军?”Katt惊呼。
“不是。”陆生眯眼望去,“是劳伦斯的人。”
没错。那艘船名为“Sea Venture II”,注册于百慕大,实则为英国驻东南亚情报站外围运输单位,长期负责为港岛某些“特殊项目”提供掩护性支援。它的出现,意味着一件事:有人不想让今晚的情报曝光。
陆生立即下令:“Charlene带人控制渔船,把证据全部打包上传云端备份;阿积准备撤离路线,我们不能留在原地等他们围剿。”
“那你呢?”Charlene问。
“我去会会那位‘体面人’。”陆生摘下西装外套,露出内里防弹背心,“顺便告诉劳伦斯,他派来灭口的成本,可能要比维持沉默贵得多。”
***
浅水湾1号别墅,凌晨三点。
贺卿刚挂断与廉署高层的通话,手机再度震动。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她迟疑一秒,接通。
“小姐,我是阿穆。”低沉的声音传来,“贺峰让我通知你,陆生现在的行为已经超出可控范围,父亲决定启动应急预案。”
贺卿心头一紧:“什么预案?”
“终止联姻,冻结陆氏所有贺家注资渠道,并向警务处提交匿名举报??指控陆生涉嫌非法持有军火、袭击执法船只、妨碍司法公正。”
“你们疯了?”贺卿压低声音怒斥,“现在收手,等于承认你们早就知道‘卧虎行动’的存在!而且陆生手里有足以扳倒半个警队的证据,你们真以为一封举报信能救得了贺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小姐,这不是商量。”阿穆语气冰冷,“这是命令。如果你继续协助陆生,也将被视为背叛家族。”
通话戛然而止。
贺卿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指尖发凉。窗外月色依旧温柔,可她知道,这座岛屿上的宁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她转身走向保险柜,取出一把黑色手枪和一枚加密U盘??那是她三年来秘密收集的全部卧底资料副本,连陈启昌都不知道她留了这一手。
“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她低声自语,拨通了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号码,“喂,是我。帮我接陆生,紧急情况。”
***
南丫岛海域,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陆生乘坐快艇逼近“Sea Venture II”。对方并未开火,似乎也在等待谈判。
当两船靠拢,一名身穿灰色风衣的白人男子出现在甲板上,双手插兜,神情淡漠。
“Mr. Luk.”他开口,英语带着浓重的牛津腔,“你制造了不少麻烦。”
“彼此彼此,Laurence.”陆生微笑回应,明知对方不可能亲自到场,眼前之人顶多是个高级代理人,“你派去东莞杀我母亲旧部的杀手,还躺在屯门医院ICU里,要不要我帮你问问病情?”
男子瞳孔微缩。
“我知道你在港岛布了多少眼线,也知道你每年通过赛马会洗多少黑钱。”陆生步步逼近,“更清楚你和贺盛鸿之间的那份协议:只要他不动赌权格局,你就保他在警队一路高升。”